尤振林和尤莲走进竹林之后,林子里便起了浓雾,他们兜兜转转在林子里转了许久也没走出去,直到听见一阵诡异的歌声。
他们顺着歌声一直往前走,也不知道走了多久,脚下的白骨堆变成了干裂的土地,浓雾里时不时会有水草偷袭他们,似乎是有意识地将他们往一个方向赶。
“你是说,你们当时是往东南的方向走的?”陈释迦突然意识到不对劲儿,蹙眉看着尤振林。
尤振林:“是,过了溪上木桥之后,那只长着翅膀的虫子一直带着我们往东南飞,穿过一片林子之后,我们到了虎口岭。”说着,他从兜里拿出手机,下虎口岭的时候,他留了个一个心眼,用手机拍了几张照片留存。
陈释迦看了一眼江烬,事情似乎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复杂。
尤振林见两人不说话,心里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,忙问:“你们没到虎口岭?”
江烬把手机还给他:“我们是往东北走的。田婆婆给了我们一只蜚蛭,就是你口中的那只会飞的虫子。蜚蛭通常都是成对饲养的,公母一旦分开,就会互相寻找。很显然,咱们都被田婆婆刷了。”
“蜚蛭是蜚蛭,但根本不是一对儿。”陈释迦把手里的木盒递给尤振林。
尤振林拿过盒子打开一看,里面的蜚蛭跟田婆婆给他的那只会飞的虫子一模一样。
“所以她不想让你们找到我们?为什么?”尤莲突然开口说话,“昨天晚上在祠堂里的是你们?”
陈释迦摸了下鼻尖,胡悔站出来:“是我。”
尤莲慢悠悠从地上站起来,抖了抖身上的土灰,上前两步凑到胡悔面前,似笑非笑地看着他:“胡小哥,这就是你的不对了,咱们好歹也是共患难过的关系,你倒是能狠下心见死不救。”
胡悔冷冷乜了她一眼,没说话。
气氛一下子冷凝下来,陈释迦弯腰捡起地上的铁链,一圈一圈卷好递给江烬。
江烬接过铁链重新挂回腰间:“我不管你们是为什么来的,但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出浓雾的办法。那东西能把南北两个方向的空间扭曲到一起,恐怕不止是让咱们相见这么简单。”
陈释迦也是这么想的,这玩法,倒像是猫抓老鼠,弄死之前总要玩弄一番。
像把他们驱赶到一起,然后再一锅端?
尤振林也想到这一点了,他垂眸看了一眼脚边的水草,压低声音说:“我仔细看了虎口岭里的骸骨,上面的齿痕很统一,不是大型啮齿动物。”
“难道是水里的?”陈释迦想到那些迷雾里袭击他们的水草,但问题是,这地方干旱成这样了,又怎么会有水草和水生生物?
“虎口岭的骸骨里有水生生物的。换一种假设,也许虎口岭以前是一片水域,但因为某些原因干涸了。”江烬看向之前黑影所在的方向,“田家村的村民一直把尸体送到虎口岭,说明这东西很可能就是村民供养的。”
江烬的话直接把陈释迦想不通的全说通了,田婆婆是田家村的人,如果她本来就知道这里有个怪物,那把他们骗过来就是想要杀他们。
为什么?
因为裴帧?
“因为鲛人哨。”尤振林突然开口。
“尤振林!”尤莲出声打断他的话,“这件事跟这个没关系。”
尤振林冷冷乜了她一眼,淡淡道:“没有什么可隐瞒的了。鲛人哨是老太太从裴帧那儿夺来的。”
“你……”尤莲气得一跺脚,尤振林看着江烬等人说,“鲛人哨是裴帧从不离身的东西,田婆婆应该是知道这件事,所以在得知我们有鲛人哨之后,便起了杀心,她一定以为裴帧已经死了。”
“他难道不该死么?”尤莲突然冷哼一声,“死老太太,等我回去,我一定把她那个破祠堂给推了。”
“那也要等你能出去再说。”胡悔冷哼一声,抖了抖登山杖,“我没时间陪你们在这儿论恩怨情仇,要是不想找人,就都散了吧!”
尤莲脸一黑:“散就散,怎么着?你以为我……呜呜呜!”
尤振林一把捂住尤莲的嘴,冷冷乜了她一眼,扭头看着江烬说:“我们跟你们一起,先出去,至于神树的事儿,各凭本事。”
……
胡尤两家算是达成了一个短暂的联盟,但浓雾太大,所有能辨别方向的工具全部失灵,要想准确找到那东西的老巢并非易事。
胡家的本事是闻金,但是看不见山脉走势,这本事就彻底用不上了,思来想去,最后还是把宝压在尤家的鲛人哨上,雾气这么大,被动去找那东西不行,那就想办法把它钓出来。
田婆婆不是让他们遇到危险的时候吹响鲛人哨么?
如果她的目的真的是想他们死,那吹响鲛人哨不仅不会让他们得救,很可能引来那个怪物,而他们要的就是怪物现身。
商量好计策后,江烬和胡悔用所有绳索和铁链设了四道绊马索,正正好好把尤振林围在中间。尤莲有枪,她躲在木桩后面候机偷袭,陈释迦则戴上耳塞,躲在尤振林身后不到两米的地方保护他。
一切准备就绪,江烬用手机朝尤振林打了个信号。
尤振林深吸一口气,那鲛人哨放在嘴边。
尖锐的哨声突兀响起,即便是带着耳塞,陈释迦还是能够感觉到那股巨大的声浪像一层一层巨浪席卷而来,震得她耳膜像要被撕裂一样。
尤振林一口气儿吹了三声长哨,周遭仍旧一片平静。他微微蹙眉,扭头看江烬。
江烬目光扫过陈释迦,他们离的有些远,雾气太大,他只能看清她的轮廓,但他知道她能听见,刻意压低声音呢喃:“怎么样?能受得了么?”
陈释迦抿了抿唇,目光笃定地看向前方,抬手跟他打了个手势,示意自己没事。
见她没事,江烬提着的心稍稍放松一些,随即又跟尤振林打了个手势,示意他继续。
这次尤振林没有放长哨,直接吹短哨,尖锐的哨声一声叠着一声,仿佛一只只箭矢穿透浓雾,直达云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