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再次陷入沉默。
夜风穿过林梢，带来深秋的寒意。
太多疑问，太多矛盾，恨意尚未消散，新的困惑和一丝难以言喻的触动又交织上来，让他们心乱如麻。
他们甚至开始希望，现在的晚风绵，就是一个新的存在。
月怜寂点头：“寒季不远了。无论她是谁，想做什么，活下去是第一位的。”
“也不知道引飞花和鸦玖什么时候才能回来。”
提到另外两个同伴，气氛稍稍缓和，又添上几分担忧。
“鸦玖跟着运输队，算算日子，也就这几日该回来了。”
“希望这次能多换些盐和耐储存的根茎。”
“至于引飞花......”
边愁望向北方，那是引飞花独自前往的方向。
“他说归期不定，只让我们不必挂念。希望他能成功觉醒吧。”
雪狐兽夫引飞花，心思最为执拗。
失去尾巴后，他沉默了很久，最终选择了一条更艰难的路。
“至于黎温燃....”
月怜寂欲言又止。他知道黎温燃最近频繁下山，不仅仅是为了打工。
那个叫叶听听的雌性来到部落后，黎温燃明显有些不对劲。
他或许，又去接近她了。
想到晚风绵心声里关于黎温燃未来也会痴迷叶听听的片段，月怜寂心底掠过一丝隐忧。
但他无法干涉黎温燃的选择。
就像他们彼此之间，虽有同病相怜的纽带，却从不过多干涉对方的私人领域，尤其是涉及情感。
更何况，彼此都对晚风绵深恶痛绝，怎么可能还会去维护顾忌。
边愁显然也猜到了些：“随他吧，但愿他别昏了头，把家里最后那点东西也贴出去。”
以前的晚风绵就经常把兽夫们辛苦所得拿去讨好别的雄性。
黎温燃对此深恶痛绝。
如今若是黎温燃自己陷进去，边愁不愿深想。
“先回去休息吧。”月怜寂看了一眼茅草屋。
“明天还要下山。看看部落里的反应，也看看她到底想做什么。”
只是目前度过寒季所需要的猎物，就只有他们准备，压力还是太大了。
至少按照晚风绵前三年的过冬需求来看，他们两个人，是绝对没办法在入冬前捕获到那么多的猎物的。
更何况，边愁现在还受伤了。
边愁低低开口，声音有些发闷：“我伤口其实差不多愈合很多了，明天可以去试着打些小型的猎物。”
月怜寂目光扫过他腰腹间被树叶敷料覆盖的位置，声音平稳：“你这次伤好得倒很快。”
边愁沉默片刻，视线不自觉地飘向茅草屋内那个蜷缩成一团的、正睡得香甜的身影。
语气复杂：“……多亏了她。”
两人一时间都没再说话。
夜风穿过林间带着寒意，从茅草屋的缝隙钻进来，发出细微的呜咽声。
而此时的晚风绵，或许是因为怕冷，身上盖着的那几块单薄兽皮根本抵挡不住寒气。
她在睡梦中无意识地瑟缩着，把自己整个人都蜷了起来，手臂紧紧环抱着膝盖，脸深深埋在臂弯里。
乍一看，就像一团巨大的、圆润的白色棉花球.
在昏暗的光线下，显得笨拙可爱。
两个兽夫见状，几乎是同时动作起来。
没有言语交流，将自己床上铺着的那块还算完整的兽皮抽了出来。
他们一前一后，轻轻走到晚风绵身边，小心翼翼地将兽皮一层层加盖在她身上。
尤其是脖颈和肩膀周围，仔细掖好边角，确保寒风钻不进去。
做完这些，两人对视一眼，又默契地退回原位。
边愁重新躺回光秃秃的干草床铺，月怜寂也坐回只剩枯叶的地铺。
他们各自枕着手臂，闭上眼睛，身上再无半点遮盖。
深秋的夜晚，寒意透骨。
但对于习惯了长期睡在露天坑洼，甚至冰天雪地里也仅靠体温硬扛的他们来说，这已经算得上舒适了。
至少，这是在屋内，风小了许多。
甚至因为睡前隐约闻到的那股清新桃花香气，仿佛还残留着一丝晚风绵身上的暖意。
他们不仅不觉得冷，周身反而泛起一阵温煦的热流，缓缓驱散了寒意。
没过多久，均匀的呼吸声便在茅草屋内轻轻响起。
两人都沉入了难得的、无梦的安眠。
一夜好梦。
第二天，醒得最早的是晚风绵。
或许是昨天泡过桃花澡后身心放松，也或许是睡梦中一直被暖意包裹，她这一觉睡得格外踏实深沉。
天刚蒙蒙亮，她便自然醒来，精神也比前几日好了许多。
她睁开眼，先是迷糊了几秒，随即感受到身上不同寻常的重量和暖意。
低头一看，自己竟然被盖得严严实实，身上堆叠着好几层兽皮。
晚风绵一愣，下意识转头看向屋内另外两人。
边愁依旧躺在床铺上，似乎还在熟睡，但身上空空如也，只有身下铺着的干草。
月怜寂也侧卧在地铺，同样没有任何覆盖。
她瞬间明白了这些兽皮的来源。
心里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，有点酸，有点暖，更多的是复杂的愧疚。
她轻手轻脚地坐起身，尽可能不发出声音。
她将身上多余的兽皮小心抱起。
想了想，没有立刻还回去：怕吵醒他们，也怕崩人设。
她拄着树枝，蹑手蹑脚地挪出茅草屋。
晨间的山林空气清冽，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。
天际泛着鱼肚白，林间鸟鸣清脆。
晚风绵感觉左腿的疼痛又减轻了些，骨折处虽然还不能用力，但已经可以更平稳地站立了。
做点好吃的。
算是，谢谢他们的兽皮吧。
虽然他们可能并不需要她的感谢，甚至不会承认这举动里或许藏着的一丝关怀。
但她想这么做。
她先走到溪边，用清水洗漱，顺便检查了一下昨天晾晒的鸡毛。
经过一夜，羽毛已经干得差不多了，蓬松柔软，摸上去暖融融的。
很好，等攒够了，就能试着做羽绒被了。
接着，她开始准备早餐。
从秘境里取出昨天处理好的一只光鸡，用刀利落地切成块。
又找出几种温和滋补的草药，还有几片补气健脾的叶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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