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加图索家家主 VS执行部王牌专员!自由一周上演终极对决!”
抖大的宣传横幅贯穿学院大门,门前人来人往。
路明非挤过熙熙攘攘的人流,金发碧眼的女秘书勉强跟在身后。他们俩好像苦兮兮的上班族,在傍晚六点半的堵车高峰里见缝就钻。
路明非倒是无所谓,但伊莎贝尔颇为烦闷,她应该一早找人清道的。主席的前方本该畅通无阻,让他堵在人群里是秘书的失职。
以前,任何学生看到传说中S级的学生会主席都会自觉让出一条路,怂一点的还会恭敬地弯腰行礼,路明非就招招手说免礼平身……但今天是自由一周的最后一天,社团大哥的派头在狂欢派对里没什么用。
强劲的音乐声里,太阳缓缓落下地平线,夜晚的来临把气氛推至高潮。这场派对以整座卡塞尔学院为舞台,进行着校史上最炫目的演出。
许多混血种都慕名前来,在这个据说“能把教学楼玩塌”的游戏日里游览体验。参与者也不再限于学生,许多游客都穿着平日绝不会走出门的奇装异服:日式的洋装、略微惊悚的重金属工业风、复古的宫廷连衣裙、甚至妖冶的桑巴舞娘……没有人会对他们指指点点,学院师生都期望大伙玩得尽兴。道路上支起形形色色的摊位,食堂24小时公开,操场和休息区安置了巨大的直播屏,临时搭建的舞场和酒吧里已经有人喝得半醉,趴倒在桌上。
节目也是多样的,从乐队演唱到芭蕾舞蹈团表演,甚至性感的泳装选秀。反正也不会有老师来指责伤风败俗,现在学院里最大的领导是守夜人,一个恨不得每天都有泳装选秀的主儿。
活动期间课程全停,真难想象这样的事得到了曼施坦因的首肯。
“没想到最后一天游客反而更多了。”伊莎贝尔揉着脚,有些后悔穿高跟,“学生们已经玩嗨了,我看就算活动结束他们也未必有力气上课。搞得这么夸张,曼施坦因教授想必不太乐意吧?”
“恰恰相反,今年他很乐意开放自由一日,学院靠此添加了不少收入。”路明非摊手,“据说赚来的利润足够一年不必看校董会的脸色。”
“曼施坦因教授在为资金发愁?校董会停止拨款了?”伊莎贝尔不相信。
“屠龙大业结束了嘛,校董会就想减少不必要的预算,你又不是不知道学院平时有多花钱。”
“也不算完全结束吧。”
终极之战打完的同时,秘党元老也出现不同意见,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产生了分歧。有的元老认为所有被称作“王”的龙类不复存在,剩下的龙类基本处于沉睡,可能苏醒的也会被提早捕捉到踪迹,因此没有必要再把海量的资源投进这座以屠龙为宗旨的教育机构里。
但这只是政治性的说辞,世上还有很多未曝光的龙墓。即使是次代种和三代种,只要有一头复苏也够全人类受的,这也是为什么学院还能得到校董的支持,少数派只是为了掩饰他们背后的家族在暗中招兵买马。
学院一度有过风言风语,等到龙类彻底消失,就是混血种的战争打响之日。届时加图索家、汉高家族、贝奥武夫家、其他校董代表的族群、甚至不问世事的蛇歧八家……所有势力都可能被牵扯,为了成为王座上的唯一主宰,明争暗斗会席卷全球,就像《权力的游戏》一样,各大家族争抢铁王座。
路明非微微叹气。人类总是喜欢搞窝里斗,宁可打破来之不易的和平也要满足私欲和野心。
从他找回十五岁的楚子航,和诺诺一同开启逃亡之旅,已经过去了整整两年。
两年来发生了太多事情,多得不像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发生完:末日派的避风港被攻破,秘党接管了末日派的资产,路麟城和乔薇尼好似雌雄大盗般双双落网;同样落网的还有自己,只不过在被擒回前,他已经成功实施了手术,让小魔鬼彻底脱离自己的意识;紧接着是楚子航的复苏,他以真正楚子航的姿态回归现实,不再是被所有人遗忘的十五岁亡灵;因果线也恢复成原本的样子,逝去的人逐一复活;最终所有的屠龙者,在神国般的终极尼伯龙根里迎来了人与龙的命运决战,成功取得胜利。
重伤初愈的昂热如其所愿,在战场上轰轰烈烈地死去。而那个总会在耳边絮絮叨叨要自己献祭灵魂的小魔鬼,也随之消失了。
最近坐在静谧的学生会办公室里,路明非经常会神游。
堪堪两年,可仿佛一生都已经走完了。如今他依然呆在这间学院里,这里已经成为他人生难以割舍的一部分。就像陷入毕业迷茫的大学生,路明非也想不出自己的浑身武艺在正常社会里可以做什么,索性就读个研究生,反正读书永远不会亏本。
他仍是以学生会主席的身份留校,但处理的事务繁重了许多,没事还得指导执行部日常的训练课程,半工半读,也算提前体验了社会的毒打。
再往后的经历,相比之下就只是些家长里短的闲事了:恺撒正式向诺诺求婚,在满场祝福里完成了世纪婚礼;同样结婚的还有兰斯洛特和苏茜,在经历“死后复活”和“世界线更新”后,苏茜选择了兰斯洛特而不是楚子航,世间之事往往不能尽如人意,路明非依然衷心地祝福他们;曼施坦因成为了学院的代理校长,说是代理,实际上就是继任,曼施坦因私下常常抱怨昂热留下来一堆烂摊子,自己纯属是选出来背锅的……各大混血种家族初步作出约定,暂时还是以残存的龙类为主要敌人。
不过谁都知道这只是形式主义,汉高之类的野心家们早已蠢蠢欲动。
部分元老搬出一套极为严苛的提案,想让各个混血种群体彻底统一,唯秘党马首是瞻,而路明非的爹妈第一个站出来表示不同意。即使末日派覆灭了,他们也无法认可秘党对龙类、对人类的理念,气得元老当场下达通缉令,俩人只好像私奔似的满世界乱窜……但不管打完以后的结果如何,世界都会迎来新的秩序。
除此之外,天下太平。
两人费了老大劲才抵达诺顿馆的门口,进门前路明非又回头看了看那惹眼的横幅。
他倒是没想到能再次看到师兄和老大在校园里杀得你死我活,按理说屠龙这个冷门专业该衰落了(毕竟一份屠龙简历没法去用人单位应聘),不少低年级学生都担心将来的出路。芬格尔也曾在论坛上悲呼好不容易毕业,结果没几年专业就到头了。路明非也不知道这个在古巴安家落户的家伙忧心个什么。
事实证明他们的担心是多余的,卡塞尔学院依旧持续招生,正常授课,连每年一次的狂欢都没忘。
馆内,以礼仪部部长为首,没有参加比赛的部门负责人列成一队。
“路主席。”礼仪部部长鞠躬行礼。
“路主席。”其他人跟着行礼。
“免礼平身,咱们看电影去。”路明非摇了摇手。
他踏步走在最前面,所有人自觉跟在身后。
当初赢得的诺顿馆使用权在路明非加入学会生后就贡献给了组织,恺撒对安珀馆也连年续约,相当于学院两大场馆的使用权都归了学生会。狮心会的占有领地一度因此受到极大的挑战。
后来学生会里有什么大事小事都习惯在这说,俨然是路明非的第二个窝。路明非还曾开玩笑他一条穷狗哪付得起天价租金和装修费,羊毛出在羊身上,到头来还是组织掏钱,不如把诺顿馆租出去,能省一点是一点。
“节目刚刚才开始。”礼仪部部长说,“按照您的要求,我们给您预留了最前排的观赏席。”
“没事没事,你们先去看也不要紧,反正这两人打架斗殴我都看无数次了。”路明非说,“我当年还是在现场近距离看的。”
诺顿馆扩建了电影放映室、游戏室、专属餐厅、甚至还有历代主席的事迹陈列室。不少委员觉得路明非作为秘党数一数二的有为青年,应该更深入地展示他的心路历程,屠龙丰碑是由路明非的英雄之血铸成的,还有他的挣扎他的脆弱他的无助……路明非好说歹说才撤下来,还问这提案是不是谁从他的高中搬来的。
放映室,礼仪部部长拉开门后微微躬身:“主席,祝您观影愉快。”
路明非比了一个“oK”,意思是“辛苦你们了不用鞍前马后地伺候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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