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水踩着满地飞灰，踏入另一座山的山顶。
随着整座山上紫藤花林的枯萎，山顶的那棵老紫藤极速地焕发生机，眨眼间开满整个山头。
开出的花比想象中更加美，满山遍野的紫。
花树下，身着红衣的凤酒歌背对着路口，微微仰头，欣赏着美景。
踏入山顶，姜水的身子一僵。
她心中微怔，一直等待的陷阱终于触发，只不过对方是她没想到的人。
凤酒歌转过身，看着姜水，嘴角微笑：
“你来了？”
姜水瞳孔缩了缩，这人不是凤酒歌！
‘凤酒歌’很是热情，见姜水过来，热络地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一个小茶几并两张凳子。
“来坐。”
边说，边开始沏茶。
姜水在原地停留片刻，缓步上前，坐在凤酒歌对面。
两人相顾无言，姜水垂着眸子看对方沏茶，动作优雅又漂亮。
“为什么要把树根砍断，我不相信你没看出来问题。”
‘凤酒歌’将沏好的茶倒进杯子里，推向姜水：
“没办法，我太久没有醒来，就算有冥儿给的东西，也需要时间，等我醒来，凤酒歌已经把树砍断了。”
她能看清那男声有问题，年幼版的凤酒歌却看不出来，而且为了战胜姜水，颇有些急功近利。
姜水闻言再次一怔，没想到对方直接承认自己不是凤酒歌。
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
眼前的茶水散发着清香，一根茶叶打着旋在温水中浮浮沉沉。
‘凤酒歌’说道：
“茶水没有问题，还是我珍藏的好茶，更何况像我们这样的身份，一杯茶也伤害不了我们。”
姜水摇头：“我不爱喝茶。”
对方果然如她想的那样，也是一个界魂契约者，难道从头到尾她都猜错了，玄界的界魂契约者竟然是凤酒歌，而不是玄冥……
‘凤酒歌’似乎猜到姜水的想法，微笑着说道：
“其实你猜的也没错，冥儿本身也是一个界魂契约者，这些年，玄界也一直是他打理。”
只不过其中的故事太过曲折，一般人很难猜到真相。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
虽然双方都知道此时之地，是一个陷阱，彼此敌对，可不管是姜水还是凤酒歌，身上都没有一丝敌意。
左右大战之前，不是你死就是我活，姜水反而坦然了，有些好奇的看着对面的女子。
对方笑一笑：
“我就是凤酒歌，或者说凤酒歌就是我。”
这两句话看似一样，可意义却不同，姜水反复咀嚼。
凤酒歌没打算卖关子：
“猜来猜去多累得慌，我直接告诉你好了。”
凤酒歌就是玄界的界魂契约者，她觉醒的天赋叫做以战止战。
“以战止战很好理解，我可以向其他世界的界魂契约者发起战争，可以决定两个世界命运的战争。
若我赢，对方的世界将臣服于我的世界，成为附属，若我输，玄界成为对方的养料。”
用两个人的胜负，决定两个世界的胜负，无疑可以减少大量世界子民的伤亡。
但对于界魂契约者来说，却压力巨大。
提到自己的天赋，凤酒歌身上那股沉静的气质陡然一变，周身充斥着自信的气息，有了一些姜水熟悉的气质。
她认识的凤酒歌就是这样，有着近乎自负的盲目自信，笃定自己一定会赢。
即使输了也从不气馁，发誓一定赢回来。
眼前的凤酒歌和姜水认识的凤酒歌，几乎一模一样，又截然不同。
姜水认识的凤酒歌，自信之下仍然带着一丝自卑，一丝动摇，年轻气盛，不够成熟。
眼前的凤酒歌就像是在千锤百炼、岁月洗礼之后，褪去缺点，把自己打磨成型的完成体凤酒歌。
更强大，更自信。
深不见底。
有着以战止战天赋的凤酒歌，一生之中注定充满了战斗。
“冥儿就是我在一次世界之战之中遇到的。”
彼时的玄界是鼎盛时期，一整个世界，仿佛是凤酒歌的战车，她带着玄界，不停向周围的世界发起战斗，从无败绩。
直到她遇到一个奇怪的世界。
“我从没见过，哪个世界的界魂之主，竟是一个孩童，那般弱小。”
凤酒歌眼底闪过一丝冷芒。
战神一样的凤酒歌，面对孩子，当然不屑战斗，但她很好奇，什么样的界魂，蠢成这样，竟然契约一个孩子的灵魂。
了解之后，凤酒歌彻底愤怒了。
那个世界的子民，不知用什么手段知道了界魂契约者的存在，竟然在契约者的灵魂上种下诅咒。
一整个世界的人，如同蛆虫，趴在契约者身上吮吸着世界的力量。
“一群尸位素餐之人，你能想象，一整个世界都是垂垂老者，活成千年王八，靠着吮吸世界升格的力量，摆脱轮回。
而唯一年轻的灵魂，却被他们当做盘中餐，当做长生不老药……”
凤酒歌的眼底闪过一阵接着一阵的凶光，语气顿住。
姜水明白过来她的未尽之言，喉咙涌起一股反胃之感。
为了更好地操纵契约者，每一届的契约者都活不过18岁。
“你应该也知道，界魂一旦契约不会更改，也就是说，冥儿每次投胎，都会被那群人找到，把他当做血库，从他身上吸取好处，等到他成长到18岁，再杀掉他。”
之所以选择18岁，是因为契约者唯有成年之后，才能觉醒天赋。
姜水抿唇，未置可否。
玄冥的身份很悲催，惨到她稍微想一下就打颤。
可姜水完全无法同情。
不管玄冥的身世有多凄惨，都不是蓝星造成的，可蓝星的毁灭，却是他一手所为。
凤酒歌说过，她的天赋以战止战，是为了避免两个世界产生战争，让子民受难。
就说明如果对方是凤酒歌，即使打败蓝星，也不会用杀死所有人这一条手段。
作为对手，玄界堂堂正正和蓝星打一场，即使最后的结局是败，姜水也认了。
可玄冥当初进入蓝星，二话不说动用手段，成片成片杀死蓝星人民，百般虐待，姜水不能忘，也不敢忘。
凤酒歌试探着观察姜水的表情，见她神色冷漠，便知在自己沉睡的时候，玄冥定然做了无法挽回的事情。
她叹气：
“知道真相之后，我将那个世界毁了。”
那是凤酒歌第一次出手毁掉一整个世界的人。
玄冥被她救出来，自愿献上世界的力量，成为玄界的附庸。
姜水不想继续听玄冥悲催的身世，眼神不耐。
她看着凤酒歌，福至心灵：
“你后来败了，对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