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晚萤回京的事,没与裴砚说,也让卫诀暂时保密。
她想看看自己和泠姐儿突然出现在京城,裴砚会是什么反应?
卫诀一脸纠结,“皇上说过的,不管大事小事,都要回禀。”
梅姑娘要带小殿下回京,这是大事。
肯定不能瞒着皇上。
梅晚萤挑眉,“他有没有说过,让你听我差遣?”
“这……倒是说过。”
皇上交代过的,他不仅要保护好梅姑娘和小殿下,还要听梅姑娘的吩咐。
留在江南的所有人手,梅姑娘都可以调遣。
梅姑娘手里有块令牌,除了护卫,梅姑娘还能调动别的势力。
皇上很看重梅姑娘。
说把梅姑娘当成命根子都不为过。
梅晚萤:“那不就行了,你听我的,他要是罚你,我替你说好话。”
有梅晚萤这句话,卫诀还有什么好纠结的?
梅姑娘就是最大的靠山,她说的话,皇上一定会听。
有梅姑娘罩着,他可以横着走!
拱了拱手,“属下一定保密。”
梅姑娘想给皇上惊喜,这是把皇上放在心上的表现。
若皇上知晓,一定会兴奋得睡不着觉!
卫诀心想,要是他提前告知皇上,说不定皇上还要骂他多嘴多舌,破坏了梅姑娘的惊喜。
“属下不跟皇上说,若皇上自己察觉,梅姑娘,您别怀疑是我告状……”
皇上不是一般人,梅姑娘稍有反常,他就能察觉到。
梅晚萤瞥了他一眼,“真不告状?”
“真。”
“那我说他年纪大,他是如何得知的?”
为此,裴砚写了十页信纸,说他每日都练功,处理完政务,还会去骑马射箭。
在军营里养成的习惯,如今也没落下。
明里暗里告诉她,他身体好得很,和“年轻”时候没什么两样!
卫诀摸了摸后脑勺,不好意思地说:“属下本来没想告状……”
拍了一下自己的手,“这手,它不听使唤……”
梅晚萤眼神幽幽,“可别再犯老毛病。”
卫诀:“……”
不知是不是错觉,总觉得梅姑娘威胁人的样子,和皇上一模一样。
泠姐儿咧着嘴笑,“阿娘,吓唬人!”
卫诀默默地点头,还是小殿下看得明白。
梅姑娘和皇上越来越像了!
……
安排好府里的一切,梅晚萤带着女儿出发去京城。
丫鬟婆子总共带了五个,护卫带得足,暗中还有裴砚的人手。
卫诀一路随行,有他在,梅晚萤安心许多。
马车离老宅越来越远,站在府门口的梅夫人消失在视野里。
泠姐儿白嫩的小脸上挂着两道泪痕,从窗口张望。
委屈地说:“看不到祖母了。”
马车晃动,梅晚萤抱着女儿小小的身体,生怕她磕着碰着。
安慰道:“等过完年,阿娘就带你回来,到时候你搬去祖母院子,多陪陪祖母。”
泠姐儿还是很伤心,“臭阿爹,为什么不回家?”
就是因为阿爹不回家,才要她和阿娘大老远去见他。
泠姐儿哼了一声,嘴撅得老高,一脸不高兴。
明明之前还很兴奋,很乐意去见她阿爹。
这事裴砚很冤枉,梅晚萤向泠姐儿解释,“不是你阿爹不回家,是他政务繁忙,抽不开身。”
“他写了信,要回来陪你过生辰,上次他回家受了伤,也不知道好没好,舟车劳顿,阿娘怕他又受伤,就想着咱们去见他也一样。”
刺杀这种事,梅晚萤不想说给两岁小孩听,说了她也不一定能理解。
但受伤是怎么一回事,泠姐儿一听就懂。
为了让女儿明白,裴砚回家一趟是有危险的,梅晚萤煞费苦心。
等泠姐儿再长大些,心理承受能力渐长,好的坏的,她都会一点点说给女儿听。
循序渐进,不着急。
泠姐儿坐回梅晚萤怀里,“阿爹伤得严重吗?”
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,装满了担心。
梅晚萤点头,“伤得重,流了很多血。”
泠姐儿眼睛里又蕴起了一汪水,“阿娘,我不想阿爹死。”
“阿爹要是死了,泠姐儿就没爹了,也没人给泠姐儿送一箱箱的宝物,泠姐儿好可怜……”
小孩子的想法太跳脱,梅晚萤哭笑不得。
要是让裴砚听到这番话,也不知他是什么反应。
是该高兴女儿关心他?
还是该难过女儿惦记着他送的宝物?
“你阿爹活得好好的,没死,他每日都给你写信呢。”
泠姐儿泪眼汪汪:“阿爹受伤了,流血……”
说得可怜巴巴,仿佛看到了她阿爹流血的模样。
梅晚萤:“都过去这么久了,应该好透了。”
那次刺杀,裴砚并没有受伤。
梅晚萤说了一个谎,还得自己圆回来。
泠姐儿一脸怀疑,“真好了?”
“真。”梅晚萤点头。
泠姐儿:“好了为什么不回家,阿爹坏!臭阿爹!”
梅晚萤:“……”
一直没说话的丁香,没忍住笑出声来,小殿下反应真快,不愧是她们姑娘的孩子!
自学会开口说话,小殿下的进步就飞快。
别家孩子这么大的时候,说话还含糊不清,只能说短句子。
她们家小殿下已经可以叽叽喳喳说个不停。
还能与大人闲聊。
府医说这是天赋。
丁香觉得小殿下的天赋来自她们姑娘,毕竟京城里的那位,可是惜字如金的主。
要是没有她们家姑娘,皇上生不出这么口齿伶俐的女儿。
梅晚萤给了丁香一个幽怨的眼神,小声地说:“这小人精,越来越不好忽悠了。”
丁香重重点头。
一脸赞同。
小殿下不仅不好忽悠,还会捉弄人呢。
古怪精怪得很!
泠姐儿再次撅着小嘴,气呼呼地说:“阿爹一点都不乖,都不知道回家,等见了阿爹,我要打他手心。”
她调皮捣蛋的时候,阿娘就说打她的手心。
虽然一次也没打,但她还是觉得害怕。
阿爹应该也会怕吧?
泠姐儿用手背一抹脸上的泪痕,得意地说:“拿棍子打!”
梅晚萤:“……”
初生牛犊不怕虎,这话还真不假。
那可是天下之主,除了眼前的小娃娃,谁敢起这种念头?
把泠姐儿抱在怀里,梅晚萤点了点她的鼻尖,“你阿爹好福气,有这么贴心的小棉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