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陛下那日太庙值守的七名侍卫、两名管事太监，已全部身亡。”
刘策交叉握着身前的手指，不自觉得收紧。
“灭口？”
影卫摇摇头：“不是，都是自尽。”
“自尽？”
“是的，属下看到他们的伤口跟那日太庙纵火之人的伤口基本一致，都是用同类刀刃所伤。”
刘策眯起眼。
这意味着这些值守者，或许根本就是与纵火者一伙的！他们参与了太庙之事，事成或事败后，按照既定计划，或者接到了新的指令，集体了断。
“他们的背景，查过了吗？”
“正在紧急排查。初步来看，这九人入宫年份不一，最长的有十年，最短的也有三年。籍贯、来历似乎并无明显关联，平日当值记录也未见异常。”
没有关联，才是最大的异常。
刘策还在思考，突然内室传出动静。
他立刻跟影卫对视一眼，影卫又一溜烟的消失了。
苏瑾年揉着眼睛走出来。
刘策对她招招手：“怎么醒了？”
苏瑾年睡眼朦胧地走到他身边：“哥哥，我听到有人在和你说话。”
刘策揉了揉她的头发：“哪有，年年听错了，你该不会是做梦吧？”
“是吗？”
苏瑾年看了眼门口的方向，再看了眼刘策，心里腹诽，你这是在骗三岁小孩呢？
不过她也没拆穿他。
苏瑾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，顺势把脑袋靠在他的手臂上：“哦，那可能真的是我做梦了吧。梦见好多人说话，吵吵的。”
她闭上眼睛，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。
只是那阴影一颤一颤的，她也没睡着。
刘策扶着她，不让她跌倒：“现在还早，要不要再睡会。”
苏瑾年摇摇头：“不睡了，去嫂嫂那里吃晚膳吧。”
刘策看了眼天色，这才惊觉天快要黑了。
他点点头，哄着道：“是该用晚膳了。不过，今日不去皇后那里了，就在昭成殿用，可好？”
苏瑾年抬起头，疑惑地看着他：“为什么呀？我跟嫂嫂说好的。”
刘策耐心解释：“你身子还没好利索，走来走去容易累着。哥哥让人去跟你嫂嫂说一声，把晚膳送到昭成殿来，我们陪你一起吃，好不好？”
他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，将她留在相对可控的范围内。
苏瑾年撇撇嘴，有些不乐意。
但看了看刘策依旧带着疲惫和忧虑的眼神，她也只好妥协。
“那好吧，不过要跟嫂嫂说清楚哦，不然嫂嫂会以为我说话不算话。”
“放心，哥哥会让人去说的。”
刘策见她答应，心头微松，转头对荣九使了个眼色。
苏瑾年看着荣九快步退下的身影，又仰头看了看刘策紧绷的下颌线，小手拉了拉他的衣袖。
“哥哥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？”
刘策面上不显，只是低头对她温和地笑了笑：“能出什么事？不过是今日事多，哥哥有些累了，懒得走动。怎么，年年不想陪哥哥在这里用膳？”
苏瑾年眯着眼斜瞥着看他。
刘策被她这么一瞥，心头莫名一跳，竟有种被看穿的错觉。
“怎么这样看着哥哥？难不成真以为哥哥在骗你？”
苏瑾年没说话，只是小脑袋歪着，依旧眯着眼看他。
了好一会儿，就在刘策以为她要追问到底时，她却忽然松开了他的衣袖。
“哥哥累了，就好好休息嘛。”
她的声音软了下来，带着心疼：“不用特意陪我吃饭的，我可以自己去嫂嫂那里，或者让荣九叔叔陪我过去也行。”
一旁的荣九眼角抽动了一下，连忙将头垂得更低，心中苦笑着。
小祖宗，您可别给老奴加戏了。
“不是特意，是哥哥也想和你多待一会儿。今日心里总觉得不太安宁，有你在旁边，哥哥能踏实些。”
这话半真半假，但这也是刘策能给出她最有可能信的借口了。
果然，苏瑾年听了用力点了点头：“嗯！那我陪着哥哥！哥哥别担心，年年在这儿呢！”
“好，有年年陪着，哥哥就不担心了。”
晚膳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用完。
苏瑾年努力多吃了一些，想用行动证明自己很好。
刘策也配合地表现出胃口不错的样子，甚至还特意多吃了两口饭。
沈皇后在一旁敏锐地察觉到刘策和苏瑾年之间那层若有若无的凝重，她也识趣地没有说什么，只是让左昔给刘策和苏瑾年各舀了一碗汤。
“年年，多喝点汤，补补元气。”她同样对刘策温声说着：“陛下也是，政务再忙，也要顾惜身子。这汤清淡，不腻人。”
苏瑾年乖巧地端起小碗：“谢谢嫂嫂。”
刘策也端起汤碗，对沈皇后微微颔首：“皇后费心了。”
沈皇后笑了笑，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，最终还是落回苏瑾年身上。
“对了，年年。你上次说想要学着打璎珞，本宫那里新得了几色上好的丝线，还有几本新鲜花样的图谱，明日让左昔给你送过去，如何？”
苏瑾年眼前一亮。她对女红之类并不十分热衷，但打璎珞，编结子编绳子这类精巧活计却有些兴趣。
“真的吗？谢谢嫂嫂！”她脸上的笑意也真实了许多，“我一定好好学，等打好了第一个，送给嫂嫂！”
“那我可就等着了。”沈皇后笑吟吟地应下。
晚膳在沈皇后不着痕迹的暖场下，总算多了几分家常的轻松。
几个人的氛围都轻松下来。
苏瑾年在美滋滋地喝着汤，突然放下了碗。
沈皇后跟刘策对视一眼，皆不明所以。
她看着一脸怔住的苏瑾年问道：“年年，怎么了？”
苏瑾年仿佛没听见有人喊她，她的手指放在眉间的位置，正在全神贯注的感受些什么。
刘策的心猛地一沉，刚才那片刻的轻松氛围瞬间荡然无存。
他太了解苏瑾年了，这个表情和动作，绝对不是普通的身体不适或者走神。
“年年？”他放轻了声音。
再十息后，苏瑾年猛地回过神
“出现了。”
刘策下意识追问：“什么出现了？”
“追踪符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