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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谁敢踏我北狄半步,就别想囫囵着回去!”

话音一落,全场哗然!

众人纷纷抬头望向王庭正门。

原来大王早把棋布好了!

里头叛贼刚冒头,他就盯上了。

外头狼群还没扑进来,刀已架在它们脖子上!

这一套连环招下来,大家才看清。

这哪是暴君?

这是算得比狐狸还细、出手比猎鹰还准的真主子!

欢呼炸锅。

“大王威武!北狄有福啦!”

婚礼最后收场,完全是南宫烈一个人的高光时刻。

张若甯站在他边上,脸上却没多少喜气。

托娅刚才哭得梨花带雨、拼死挡刀的样子。

她清楚。

托娅不会就这么认栽。

今天这场舍命护夫的戏,演得太真、太狠、太容易让南宫烈心软。

他重感情,信旧日情分。

更爱面子,见不得别人说他薄情。

哪怕将来查出托娅有问题,只要没铁证钉死她。

再搭上血淋淋的伤、可怜巴巴的悔意……

南宫烈十有八九,还是会把她轻轻放下。

婚典一结束,王庭上下立刻大扫除。

两个领头造反的脑袋,连同亲信,全被揪出来砍了。

另一边。

东方灼带近卫,左大将军领东征骑兵,联手把呼延氏和西戎打得抱头鼠窜。

捷报一到,全境锣鼓喧天。

南宫烈站稳脚跟,里外麻烦刚压下去,就被捧到最高处。

王位稳如焊死。

可人一爬到顶上,心就飘,想得也多了。

内乱刚熄,边关又传捷报,正是往外伸手、抢地盘的好时候。

庆功酒未喝完,各部落头领借三分醉意、七分激动,你一句我一句喊开了。

“大王!呼延家早就和西戎勾勾搭搭,骨头都烂透了!这次输了,回头肯定找补!不如趁他们没缓过劲儿,一锅端了,把地盘全收过来,以后省得再提心吊胆!”

“对!西戎年年偷摸打劫,这次更狠,直接捅到咱们腹地来了!不狠狠收拾一顿,别人还以为咱北狄是软柿子呢!大王,带铁骑杀过去!”

“一统草原!打出个响当当的名号!老天爷都把机会塞到您手上了,还等啥?”

“请大王发兵!一统草原!”

嚷声一个盖过一个。

声音越来越齐,眨眼汇成一股大浪,撞在帐壁上反弹回来,谁也拦不住。

底下掌兵的将军眼睛都亮得吓人。

南宫烈端坐主位,棕色眼睛被火光一跳一跳照着。

他听着劝进,指尖慢慢蹭着冰凉金杯,刮过杯沿云纹。

一统草原?

这念头从他坐上王位那天起就没断过。

要坐稳位置,要让后人记得名字,这条路绕不开。

他慢慢抬起一只手,手腕悬停,五指微张,掌心朝下。

满屋喧哗唰地没了。

“行。”

就一个字,不高不响。

“整兵、备粮、等开春雪一化,直扑呼延氏和西戎!”

“大王英明!!!”

消息跑遍各营盘。

东营号角未歇,西营鼓点已起。

南营校场清空,北营马厩整装战马。

文书飞递,军令急传,粮车列队,斥候出发。

牧奴赶羊路线被临时调整三次。

这天,张若甯又来瞧托娅。

人还躺着,没动静。

呼吸微弱,手指偶尔抽动,额角结着暗红血痂,瘦得惊人。

帐帘哗啦一声掀开,南宫烈大步进来。

肩甲沾墨,腰带扣歪,靴底带泥。

抬眼看见张若甯,脚步顿了一下。

“她怎么样?”

停了半秒,走到床前扫了一眼托娅,转头望向张若甯。

张若甯一直盯着他看。

“巫医讲了,命是保住了,就是伤太重,得慢慢养。”

南宫烈应了一声。

“嗯。”

张若甯声音软软的。

“大王要带兵打仗啦?”

南宫烈没看她,目光往帐子角落飘了飘,嗓音发紧。

“嗯,草原这块儿,早晚得收拾利索。”

张若甯顿了顿,把话咬得清清楚楚,又轻又稳。

“那等草原安定了,您的刀尖……是不是就要朝南楚那边指了?”

帐中一下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响。

南宫烈转回头,一双深褐色的眼睛直直落在她脸上。

他没吭声,足足停了好一阵。

过了会儿才开口,声音低、慢、准。

“你是我的王后,南楚是你长大的地方。我跟你保证,你爹娘兄弟,一个手指头都不会碰。”

张若甯垂下眼皮,只轻轻应了句。

“多谢大王。”

外头响起东方灼的大嗓门。

“大王!前线有紧急军报!”

南宫烈脸色立变,转身喊。

“进!”

东方灼冲进来,见张若甯在,愣了一下,低头麻利汇报边境动静。

南宫烈边听边点头,很快全神贯注扎进军务。

张若甯福了一礼。

“大王忙着国事,妾身不打扰了,先回去了。”

南宫烈嗯了一声,视线掠过她低垂的发顶。

没再多看,转身随东方灼出了帐。

帐中空荡下来,只剩榻上的托娅。

她慢慢睁开了眼,嘴角一扯,笑得又冷又瘆人。

她早料到了。

在南宫烈心里,草原一统才是头等大事。

这事儿,倒让她抓到个好下手的地方……

南宫烈三天工夫定完军务。

人马拉出营,直扑呼延氏。

他走后没几天,托娅借口伤好,把伺候的丫鬟全打发走了。

两名侍女捧着空药碗退下。

正准备溜回自己帐篷跟阿古拉合计后招。

一抬头,正瞧见张若甯掀帘进了主帐。

布帘晃动未停,她已抬脚就跟了上去。

“张若甯,你缩在这主帐里装哑巴,真当王妃的位子是铁打的啦?”

托娅站定在门槛内侧。

张若甯抬眼瞧了她一下。

下一秒垂下眼皮。

托娅气得指尖发紧,指甲掐进掌心,呼吸略显急促。

她原想着,张若甯至少会手抖一下、嘴硬一句。

结果人家连眉毛都没动一动。

托娅嗤地笑出声。

“哟,心够宽啊!我跟你讲实话吧,南宫烈心里有我,就算我说错十句,他顶多瞪我一眼;可你呢?再稳,也稳不过刀尖上跳舞。”

帐内静得能听见烛火爆灯花。

只有张若甯指尖划过纸页的窸窣声。

她脸上没半点波澜。

“你不会说话?”

托娅终于绷不住了,嗓子发干。

刚张嘴要骂,帐外猛地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
“报!”

帘子被掀开,一个披甲兵士大步跨进来,单膝跪地。

“启禀王妃!前线捷报!王上把呼延氏打趴下了,主营已被拿下!不出半月,王上就要回营啦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