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读趣网 > 都市言情 > 顶我仕途?我转投纪委你慌啥! > 第六百九十七章 地下垃圾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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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百九十七章 地下垃圾带

刀盘停住以后,旧支洞口像一张堵死的黑嘴,泥水从边缝里往外挤,带出细碎的黑屑。

赵工把滤网上的碎片一件件夹出来,摆在油布上。半截钢索、碎齿轮、锈弯的钢筋、带瓷釉的混凝土块,混在一起不像洪水冲来的杂物,更像当年有人把施工废料直接填进了洞里。

老董蹲在油布边,脸色青得发黑:“这不是一场雨冲进去的。碎瓷片、旧机械件、钢索,全是老窑厂和旧施工队的东西。堵了这么多年,水一顶,才全往闸门和支洞口跑。”

方工把几块混凝土翻过来,看见里面的钢筋断头很新鲜,沉声道:“外层是最近被刀盘切开的,里面早就硬结了。堵塞段不只是岩石,至少有一条废钢垃圾带。”

张世海一脚踹在旁边的泥堆上,泥水溅起半尺:“当年谁验收的?这种东西填进导流洞,洪水一来,不就是拿全城人的命补窟窿?”

陈钢站在一旁,举着相机连续拍照,又让纪委工作人员把样本编号:“老窑厂废渣、旧支洞堵塞物、闸门卡阻物,分三类封存。抢险期间先不追人,但记录不能断。”

彭处长看着这些东西,脸上的冷硬变成了难看。他压低声音问方工:“如果继续机械推进,风险多大?”

方工没有给漂亮话:“钢索缠刀已经出现征兆,继续硬推,主轴温度会快速升高,刀盘偏摆后可能扩大塌方;如果堵塞带里还有大块钢筋混凝土,设备可能卡死在洞里。最坏结果是机器报废,旧支洞也被堵得更实。”

石大柱听得脸色发沉,指着扭矩记录纸:“刚才五十二的时候我停了,再晚两分钟,钢索可能已经绕死。现在还来得及剪。”

廖工把冷却液样杯放在桌上:“液体里黑屑增加,但没有大量轴承金属磨屑,说明主轴还没伤到。若要清障,必须趁现在。”

水务副局长从监测棚跑来,声音发紧:“主闸开度又掉了一点,五成六。东江新区南线泵站效率下降,外江顶托更厉害。”

罗站长接过数据,手指在纸上划了一下:“如果降雨不减,一个小时后低洼区积水还会上十到十五厘米。支洞不通,分洪压力会逼上来。”

彭处长看向黑板,暂缓窗口还剩一小时三十五分。他咬了一下后槽牙:“爆破队继续准备,东端撤离必须按最坏情况推进。楚市长,人工清障你们如果要做,现在必须给我安全确认。”

楚天河转向秦峰:“撤离进度。”

秦峰雨衣都没脱,拿着一张被水浸皱的名单:“三号楼、五号楼最后一批住户正在上车,两个不肯走的老人,老曹和工会主席在劝。危险品库已经转移一半,华芯设备库能抬的都装车,抬不动的垫高封存。传单那两个人供出还有一个同伙在广播站附近,我让人去找。”

“普通家属不要再刺激。”楚天河道,“告诉他们,撤离不是放弃工业园,是为了一旦分洪也不死人。”

秦峰点头:“我已经让街道广播改口,不说‘分洪撤离’,说‘抢险临时避险,登记后原址返回’。家属听这个稳一点。”

顾言把物资清单和现金支出夹在一起:“救护队要求的备用气源、切割电源、液压剪都到了,但水下氧弧切割耗材只有两套,不能浪费。还有,油料车第二批到了,够设备再运行三小时。”

石大柱立刻道:“耗材先给清障,不要留给机器。钢索不剪,机器有油也白搭。”

消防负责人把下舱方案摊开,手指按在第一道警戒线:“先由两名消防潜水员下探,矿山救护一人负责绳路和气源,石大柱作为设备定位员随第二梯队进入。进入深度不超过刀盘前缘两米,禁止钻进支洞深处。”

石大柱皱眉:“我不到后侧,看不清钢索缠在哪儿。”

矿山救护队队长冷冷看他:“你要是被水卷进去,谁都看不清。先探到刀盘外缘,再根据情况决定能不能往后侧摸。”

张世海在旁边沉着脸:“听救护队的。你要是不听,我现在把你绑在平台上。”

石大柱嘴角抽了一下,却没顶嘴。

赵工拿出一张简单的刀盘结构图,铺在胶合板上:“潜水员从正面看,会被泥水挡住。石大柱下去后,只需要摸三处:前沿齿座、排屑口、主轴护圈外侧。如果钢索在前沿,液压剪能剪;如果绕到护圈后,不能硬剪,必须先松刀盘。”

方工立刻问:“松刀盘需要多久?”

石大柱摇头:“现在这环境,松刀盘等于拆半台机器,来不及。缠到后侧,就只能放弃机械推进,转分洪。”

这句话落下,雨棚里没人接话。

楚天河看着结构图:“那就把判断节点写上。前沿缠绕,剪;后侧缠绕,停;水流突变,撤;人员通讯失效,撤。”

顾言立刻记录,写完后递给各组签字。消防负责人、矿山救护队队长、石大柱、张世海依次签名。轮到彭处长时,他停了一下,最终在“省防汛现场专员知悉并监督同步分洪准备”栏签下名字。

“我签字,不代表我同意你们拿命赌。”彭处长声音很硬,“只代表我看到了现场还有一条可试的路。”

楚天河道:“够了。”

下舱准备开始。消防潜水员换上装备,矿山救护队检查备用气源和绳扣。石大柱脱下湿透的外衣,换上救护队给他的防护服,动作比平时慢一些。他把腰间安全带扣上时,廖工走过来,手里拿着一卷防磨布。

“腰带这里加一层。”廖工蹲下替他缠好,“洞口有瓷片和钢筋头,绳子磨断了,人就没了。”

石大柱低头看了一眼,低声道:“廖工,刀环如果这次废了……”

“刀环废了再炼。”廖工打断他,“人废了,谁给我骂机器?”

石大柱咧了一下嘴,没笑出来。

张世海走到他面前,手里拿着一只旧扳手:“带着。不是让你下去拆,是让你摸到位置心里有数。”

石大柱接过扳手,握了一下:“张师傅,我要是上来慢,你别乱拽绳。钢索要是挂住,我得先解。”

张世海眼睛一瞪:“你先活着,别给我安排后事。”

刘满仓站在旁边,嘴唇发白:“石师傅,我能不能……”

“不能。”石大柱直接骂回去,“你连刀盘中心线都能弹错,下去添乱?留上面看扭矩表,表一跳,你喊得比谁都响。”

刘满仓被骂得眼圈发红,却用力点头:“我看着。”

楚天河走到下舱口前,声音压得很稳:“所有人听清楚,清障是为了争取支洞,不是为了证明谁胆大。消防、矿山救护有撤离信号,任何人不得阻拦;石大柱只做定位,不操作切割;地面同时准备分洪撤离,不因为下舱就停。”

彭处长看了他一眼,没有再反驳,而是转身对爆破队负责人说:“爆破口测线继续,别等这里结果。”

爆破队负责人点头:“明白。两手准备。”

第一名潜水员顺着安全绳进入支洞口,水很快没过他的胸口。探照灯打进浑水,只能照出一片黄黑色的翻涌。第二名潜水员跟上,矿山救护队员守在入口,手一刻不停地感受绳子的震动。

几分钟后,绳路信号传回:“刀盘前缘可到达,能见度极低,有钢索触感。”

消防负责人转头:“第二梯队准备。”

石大柱把备用气源挂好,低头检查了一遍安全扣。张世海伸手按住他的肩,力道很重,却只说了一句:“摸准了再说话。”

石大柱点头,跟着救护队员下水。

泥水很快没过他的腰,再没过胸口。冰冷的水一下压上来,他的呼吸急了一瞬,随即被救护队员按住肩,示意放慢。他伸手摸到刀盘前沿,指尖先碰到崩裂的混凝土块,又摸到一股绷紧的钢索。

他在水下用力打出信号。

地面上,矿山救护队队长立刻喊:“发现钢索,位置前沿偏右!”

赵工冲到结构图前,用铅笔标点:“前沿偏右,避开主轴护圈。可以剪,但要确认有没有第二股绕后。”

绳子又传来两短一长的信号。救护队队长脸色一紧:“要求继续摸后侧。”

张世海下意识往前一步:“别让他深入!”

消防负责人抓住绳路,判断了几秒:“距离还在安全线内,让他摸一次,超过时间立刻拉。”

楚天河盯着秒表:“还剩十二分钟。”

水下,石大柱沿着刀盘边缘往后摸,手套被碎瓷片划出一道口子。他摸到第一股钢索绕在齿座上,后侧还有一股松弛的废钢丝挂住排屑口,但没有缠进主轴护圈。他立刻打出信号:前沿可剪,排屑口有挂丝,主轴未缠。

地面上,救护队队长翻译完,赵工猛地一拍图纸:“能剪!先剪前沿主索,再清排屑口挂丝,不能碰护圈。”

消防潜水员带着液压剪下去,氧弧切割作为备用。排屑沟边的水流突然浑了一下,罗站长脸色微变:“闸前水压有波动。”

方工立刻看监测表:“不是贯通,是清障扰动。继续盯。”

彭处长的手按在雨棚柱子上,手背青筋鼓起。他看了一眼黑板,暂缓窗口还剩一小时十二分,电话棚里省防总第三次催报的铃声又响了起来。

顾言接起电话,只听了两句,转头看向楚天河:“省里问,是否进入最终分洪准备。”

楚天河看着支洞口绷紧的安全绳:“回复:江城已进入人工清障,发现前沿钢索,正在剪除;东端撤离继续推进;爆破队待命。十分钟后报下一次结果。”

水下传来第一声闷响,液压剪咬住钢索,钢丝绷断的震动沿着安全绳传到地面。

矿山救护队队长猛地抬头:“第一股断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