蒋玉琴附和说道,“你说的是,他来了我说说他,晚上骑车不安全,他若是来了,我就明天早上再让他回去。”
“行。”谢文婷道,“妈,大晚上的,又给你添麻烦了啊。”
“一家人,不说这些。”蒋玉琴道,“文婷,家里收麦的事,今年不用老二操心,只让他帮忙找收粮的把粮食收走就行了。”
谢文婷一听只让肖立松找收粮的,当即笑道,“妈,你儿子就是干这个的,这事就该让他干。”
“有你这句话,妈就放心了。”蒋玉琴接着说道,“今年收完麦子之后,让老二去你们那边的馒头房里多存点麦子,收了这季之后,我和你大哥就想把地包出去了。”
每年收完麦子之后,老大肖立东都会给老二送上三四百斤的麦子存在他家附近的馒头房。
馒头房会根据麦子的重量给一定量的馒头票,这些麦子,不仅老二一家吃馒头不用花钱,就连他岳父一家,一年的量也是够的。
谢文婷一下子就着急了,不只是馒头,家里一年到头吃的油、小米等等,全是从老家带的,这些东西看似不值钱,可是经年累月的算,就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了。
谢文婷语气一滞,“妈,怎么想着把地包出去呢?”
“你大哥大嫂现在在外面上班,回来一趟不容易,我和你爸年纪大了,若是种个一分两分的还行,多了,我和你爸干不了。”
谢文婷心里乱乱的,心道,这事她不能说啊,勉强说道,“也是,现在我哥嫂每个月都能挣工资了,就不指着地里了,包出去也行。”
“对,我也是这么想的,行了,没事就这样吧。”
“哎,再见妈。”
蒋玉琴付电话费的时候,老板娘好奇地问道:“立东妈,到底啥事啊?”
“还是为了收麦子的事,这不,老大一给老二打电话,老二怕我们老两口在家里为了这事着急上火就赶着回来了。”
老板娘很羡慕,感叹道,“你真是命好,孩子一个两个的都这么有出息了不说,还都这么孝顺!”
蒋玉琴笑笑,和老板娘说一会可能还会过来用电话,让她晚点关门,老板娘应了。
出门在外怎么说,全得靠自己这张嘴。
蒋玉琴万事都往好里说,说些不好的,除了让别人嚼舌根,还能有什么用呢?
蒋玉琴回了家才刚把事和肖永盛说完没多大会,就听到了胡同里传来的摩托车的声音。
“还真来了,”肖永盛叹着气去开门,“真是一群冤孽,上辈子欠了他们的了!”
门开了,肖立松骑着摩托车径直地开进了院子里。
蒋玉琴等他下了车,接着就道:“先去给你媳妇回个电话,让她放心。”
肖立松拉着脸问道:“她打电话来了?”
蒋玉琴道,“大晚上的,你给人家吵了架跑出来,人家能不担心你?快去吧。”
肖立松没吭声,到底出去给谢文婷回了个电话才又回来了。
蒋玉琴已经烧好了热水,给肖立松冲好了鸡蛋茶。
肖立松回来的时候,鸡蛋茶还是滚烫的,上面飘着香油,整个屋里都是香味。
闻着香味,肖立松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。
“你大哥刚才打电话了,”蒋玉琴道,“我们商量了一下,那些地收完麦子以后,都包出去。”
肖立松已经在谢文婷那里知道地要包出去的事情了,他道,“妈,都要包出去吗?”
他刚才给谢文婷打电话,谢文婷说好歹留个两三亩,不然一家老小都得买着吃,一年到头,得花不少钱呢。
“对,我和你大哥商量的都包出去,就留村南的那块二分地,种个青菜什么的,吃着方便。”
“依我看,不如留个两三亩,”肖立松道,“要不然,咱这一家老小,吃喝都得花钱买。”
“我原本也这么想,”蒋玉琴沉声道,“但是暑假之后,易嘉和卫诚可能要去南平上学了,到时我就得跟着过去,不常回来了。易真秋天上初中,她转不了,你爸在家照顾她,晚上要是上晚自习,还得接送,你爸自己在家什么也干不成。”
肖立松吃了一惊,“易嘉和卫诚转去南平上学?我大哥让孩子们借读吗?”
要知道,孩子从农村转到城里上学太难了,有城镇户口还好,若是没有城镇户口,那就只能借读。
而且借读费很贵,根据学校不同,几百、上千都是有可能的。
蒋玉琴道,“对,户口迁不了,就暂时借读。他们厂有政策,工作满三年之后就可以落集体户,到时候老二、老三的户口就都可以转过去,有了户口,就能把学籍转过去了。”
其实这事,肖立东也拿不定主意,今天晚上打电话,特意拿出来和母亲商量了一下。
他们新厂那边的学校从下个学期开始就要招生了,原校区的很多孩子都不转过去,这就导致了那边的学生很少。然后学校就出了个很宽松的政策,哪怕是合同工。孩子只要想转过来的,都可以,借读费也减半。
只是学校只有小学部,还没有初中。
肖立东很犹豫,他倒不是舍不得给孩子花钱,而是因为孩子借读,中考、高考还得要回原籍考试,这中间很折腾。
蒋玉琴听了之后,却给肖立东一锤定了音,孩子必须要转过去。
厂里有工作三年就可以落户的政策,正好易嘉小学毕业的那一年户口就可以落下了,卫诚更是没什么影响。
既然有这个机会,为什么不转?
要知道,城里的教育可比农村的好太多了。
更何况,以俞小荣现在的收入,一个孩子几百块钱的借读费还是能交得起的。
别人没条件,还得制造条件给孩子上呢,他们有这个条件为什么不去?
就是苦了易真了,还要继续在镇上的中学读三年,不过,易真懂事,又心性坚韧,她家老头子还会留下照顾她,寒暑假都可以去南平,这三年熬熬也就过去了。
肖立松见母亲说的头头是道,显然已经做好了决定,心里有些酸酸涩涩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