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柒烫了一盆变异灰灰菜,加了点精盐凉拌了。
没有葱蒜红椒,没有破热油激发出调味品的辛香,凉菜的味道会差很多,但好歹也算是一道菜了。
时柒又将荠菜焯水捞出,重新往锅里加新水,再加少量干蘑菇,适量精盐。
水开后煮五分钟后,让干蘑菇的鲜香彻底激发出来。
再加入早上剩下的两升奶,煮开后加入焯过水的荠菜,搅拌均匀。
一道牛奶蔬菜汤就新鲜出炉了。
主食是山药干、烤变异蚂蚁卵、变异蚜虫。
穿过来这些天时柒还是头一次吃到新鲜野菜,在此之前她一直都吃的是原身存下来的干野菜。
久违的吃到新鲜蔬菜的感觉,令她感觉一整天奔波的辛劳都被冲淡了。
想想从前衣食无忧还会偶尔伤春悲秋,时柒忍不住感叹:
原来,人在艰难困苦的环境里,更容易感觉到幸福。
韩廷吃着她的简易凉拌菜,感觉味道很好。
明明她就只是把灰灰菜煮了一下,加了点盐而已。
如此简单的手法,为什么他做出来味道就差一大截?
吃饱喝足后,时柒开始处理堆在厨房墙角的变异龙爪豆。
韩廷主动帮忙清洗,火石去灶台下添柴,时柒将洗净灰尘的豆荚分批次投入锅中。
每一批煮半小时后捞出放进冷水中。
豆荚实在太多,韩廷贡献出他洗澡用的木桶。
虽说这样感觉挺不卫生的,但这里条件实在有限,时柒也只能睁只眼闭只眼。
废土可不是能让人讲究的地方,至少他们这些贫民没资格讲究。
剥掉外皮的豆荚,还需要一个新的容器继续浸泡。
这时候,时柒捡漏得来的大水缸就派上了用途。
否则这么多豆荚都要浸泡在冷水中清除毒素,家里根本没有容器能装得下。
即便是煮过的豆荚,外皮也很柔韧,轻易撕扯不下来。
韩廷就用捡到的废旧金属条,在石头上打磨出几把小刀,再镶嵌上木质手柄,拿给孩子们切割豆荚外皮。
划一刀切开个口子,再顺着这条切口轻轻撕扯,带着绒毛的外皮就很容易撕扯下来了。
四个孩子做的都很认真,确保不会残留一丁点儿外皮。
时柒那边负责煮和捞,韩廷便也跟孩子们一起给豆荚剥外皮。
他耐心做着这些的时候,心里忽然就涌出了一种对家的渴望。
以往他做佣兵时,总觉得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这种感觉很痛快。
不像那些有家有孩子的队友,吃用都不舍得,节约下来的钱都用来供养女人孩子。
但是这一刻他却觉得,如果有个这样温馨的家,每天有女人孩子等着他回家,一起吃饭,一起做家事,就算省吃俭用也值了。
一直忙到凌晨一点多,总算是处理完了所有的豆荚。
期间四个孩子都撑不住打哈欠,时柒就让他们先去睡觉,韩廷却坚持留下来,一直陪她干到最后。
时柒上床时,总觉得自己似乎忘了什么,但她实在太累太困了,挨着枕头就秒睡过去了。
这一觉她睡得很沉,可能潜意识里觉得,鼠潮退了,家搬了,墙上漏洞补了,还收获了几百斤龙爪豆,应该可以高枕无忧一阵子了。
醒来时,已是艳阳高照,时柒抬起腕表一看,已经十点多了。
锈钉他们几个早就起床了,期间韩廷过来了一趟,帮忙给大水缸里换了一次水,好让豆荚继续清除毒素。
即便是基因正在慢慢崩溃,韩廷身为一个异能者,体质也强过时柒许多,所以他只睡到八点就醒了。
如今孩子们对韩廷都很是信赖,即便没有妈妈发话,他们也敢自作主张放他进门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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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柒正在洗漱,蔷薇就凑过来小声道:“妈妈,那些木箱子里种的庄稼,我早上起来给它们都送了绿光。
有几颗壮实的种子宝宝已经破壳了,它们很快就能长出小苗苗,钻到土壤上面来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时柒惊讶。
“是种子宝宝们告诉我的呀!”蔷薇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。
“我还给铁箱子里的种子宝宝也送了绿光哦,它们可高兴啦!”小丫头又补充道。
“哦,对了,妈妈,我还发现,厨房墙角的变异荠菜堆里,有一株不认识的植物快死了。
它好可怜,我就顺手也给了它一丢丢的绿光。
真的只是一丢丢哦,我没有浪费。”小丫头说这些话的时候,表情有点儿忐忑。
按理说异能是她自己的,她想用到哪里都是她的自由。
可她觉得她的绿光都是妈妈给的好吃的养出来的,所以没经过妈妈的允许,随便浪费绿光是不对哒。
时柒听她这么一说,总算是想起了她昨天费心费力带回来的变异野蒜。
她猛拍了自己脑门儿一下,三两步跑进了厨房,从堆在地上的荠菜叶子中,扒拉出来那株变异野蒜。
幸亏她昨天挖的时候是连周围的土一起挖的,否则植物离开泥土和水,整整一天,估计都活不了了。
捡回来的木箱子都挺大,容量比她原来那只破箱子要大至少两倍。
时柒想着黄果果和小卷卷在最小的箱子里有点儿憋屈,就决定把它们移栽到大箱子里去。
这个最小的箱子,留给变异野蒜,毕竟它就只是一株,没理由独自霸占一个大箱子。
时柒把黄果果和小卷卷移栽到大箱子里去,蔷薇提前跟它们沟通过了。
小卷卷很配合,非但没有主动,还贴心地帮忙用枝条卷起木箱底部散落的泥土,把它的新住处填平。
时柒看到木箱底部像是被清扫过一样,一尘不染,忍不住好笑。
她家小卷卷如果再长大一些,是不是可以充当免费的扫地机器人?
此时阳光正好,时柒忽然发现,这小木箱的底部,似乎有些凹凸不平的花纹。
原身记忆中这箱子就是个普通的小木箱,只是因为是父母留下的遗物,这才一直带在身边。
当初孤儿院解散,她被养父母带回家时,就带着这个小木箱。
后来成年,不再需要监护人,她便毫不留恋地离开了那对苛待她的养父母。
离开时,他们不允许她带家里的一点东西,原身就只带走了这个破木箱,外加她的一套破破烂烂的换洗衣物。
时柒此时看着箱子底部的木纹,总觉得它有些奇怪。
通常情况下,为了美观会在箱子表面,尤其是盖子上雕刻一些花纹,或者是用油漆刷一些花纹。
谁家会在箱子底部刻花纹?
时柒的好奇心被点燃,她蹲下去,开始仔细观察这箱子底部的木纹。
它们看起来不像是花鸟鱼虫,也不是常见的缠枝纹、云纹、万字纹等。
倒像是……一棵笔画简洁的参天古木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