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再次迈开脚步冲锋,只是紧绷的脊背比刚才松了些。但是没人敢真的放松,耳朵都支棱着,生怕身后突然传来僵尸企鹅的嘶吼。
此前的一波三折,他们已不想再去回忆了,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个地方。
荆棘树人充当开路的角色。
它迈开沉重的步伐,仅剩的藤鞭在空中疯狂挥舞着!藤鞭扫过之处,那些茫然呆滞的僵尸皇帝企鹅如同稻草般被轻易扫开,清出一条通道!
假面一言不发地跟着。而幽兰螳螂则是迅速掠出,淡绿色的残影在混乱的敌军缝隙中穿梭,每一次闪现,都精准地斩断一两只试图本能阻拦的僵尸皇帝企鹅的脚蹼,为后方开辟更安全的路径。
鹿仁贾咬牙催动粉红哞哞,这头忠心耿耿的灵兽虽然疲惫,但求生的欲望让它爆发出最后的力量,迈开四蹄,紧跟在荆棘树人开辟的道路上。
野狼和胖子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狂喜与后怕,然后迈开双腿,迅速狂奔。
冰霜雪狼低吼一声,口中喷出最后几道冰霜气息,将侧面几只摇摇晃晃靠近的僵尸皇帝企鹅冻结在原地,也跑了起来。
小白驮着陆离跟在最后。
众人与灵兽,如同决堤的洪水,朝着那唯一的生路,奋力冲去!
一百米……
两百米……
三百米……
距离在飞速拉远。
陆离回头望去。
身后,是陷入无序混乱的僵尸皇帝企鹅群,以及正在其中掀起复仇杀戮风暴的七彩尤蜥、曼陀罗花海和巨钳蝎兽精英们。
那片他们曾经深陷其中的战场,此刻正被嘶鸣、咆哮、骨骼碎裂声以及一种更深沉的、仿佛族群彻底崩溃的悲鸣所淹没。
一股劫后余生的心悸,骤然攥住陆离的心脏。
他想起那个近乎疯狂的“投石机战术”;想起小白被灵魂尖啸击中时七窍渗血的惨状;想起幽兰螳螂那两道交叉的、决定生死的寒芒……
只要其中一个环节出错,此刻倒在血泊中、被混乱吞噬的,就是他们了。
他又想起了那些突然出现、带着灭族之恨发起反击的七彩尤蜥、曼陀罗花海、巨钳蝎兽精英。它们并非被人类驱使,而是为了复仇,为了种群的存续,自发地、决绝地扑向仇敌。
那种宁可自残也不愿被魅惑的疯狂,那种焚尽一切也要撕咬仇敌的意志……
陆离心中,对这些妖兽,第一次产生了一种超越物种隔阂的、沉重的尊重。
它们不是人类,但它们同样有族群,有情感,有不容亵渎的尊严与骄傲。
“这个世界……不是只有人类啊!”陆离喃喃低语,声音被风声吹散。
一段时间后,眼前的场景突然发生了巨大的变化。
前方,林木骤然稀疏。阳光透过林隙,斑驳地洒在众人身上,带着一丝难得的暖意。
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浓重的血腥和腐臭,而是森林本身清新的、带着泥土和草木气息的味道。
安全了!
“冲出来了!我们冲出来了!”胖子带着哭腔的狂喜嘶吼着。
所有人,所有灵兽,都停了下来,回头望向那片他们刚刚逃离的森林。
寂静。
只有粗重如风箱的喘息声,以及灵兽们疲惫的低鸣。
“活……活着出来了……”鹿仁贾一屁股坐在地上,抱着粉红哞哞的脖子,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涌出。
这位研究僵尸皇帝企鹅几年的学者,此刻才真正体会到,从僵尸皇帝企鹅群手中逃出生天,是何等奢侈的幸运。
老大靠着荆棘树人缓缓坐下,铁青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,但眼神深处是浓得化不开的疲惫。他的荆棘树人受损严重,需要在灵兽空间长时间休养才能恢复。
野狼抚摸着冰霜雪狼身上新增的伤口,沉默不语。
胖子则直接瘫倒在地,望着天空,嘿嘿傻笑,笑着笑着,眼泪就流了下来。
假面静静站立,面罩下的呼吸平稳了些。幽兰螳螂站在她身侧,镰刀前足上沾染的黑血正在缓缓滴落。
陆离从小白背上滑下,轻轻摸了摸小白粗壮的前肢。小白低吼一声,用脑袋蹭了蹭他,血色的瞳孔已恢复正常,但里面的疲惫清晰可见。
还活着……大家都还活着。
此刻,劫后余生的庆幸,如同温暖的潮水,包裹着每一个人。但在这庆幸之下,是几乎被榨干的精神与体力,以及对刚才那场噩梦般战斗的深深余悸。
“哥几个……这算是活下来了?”胖子咽了口唾沫,声音抖得像筛糠,眼睛还忍不住往后瞟了瞟。
“暂时。”老大深吸一口气,撑着膝盖慢慢站起。目光扫过众人时,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,“这里还不算绝对安全,必须尽快离开这片森林区域。谁知道会不会有其他被吸引来的妖兽,或者……残余的僵尸皇帝企鹅。”
他的话让众人不由地心头一紧。
“对,先离开这里。”陆离点头,强迫自己打起精神。他看了一眼众人和灵兽的状态,都已是强弩之末,必须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休整。
“我知道一个地方。”鹿仁贾抹了把脸,站起身,掏出随身的笔记本翻了两页,“往东走大概五里,有一处岩洞,我研究僵尸皇帝企鹅时曾在那里落脚,还算隐蔽。”
“带路。”老大当机立断。
众人不再耽搁,强撑着疲惫的身躯,跟着鹿仁贾,朝着森林外围走去。
……
岩洞比鹿仁贾说的还要宽敞些。
入口被一人多高的藤蔓缠得严严实实,掀开藤蔓往里走,外面的草木气息瞬间被干燥的土腥味取代。岩壁上还挂着些钟乳石,角落堆着些半干的枯草。洞壁上有他留下的刻痕,记录着一些关于僵尸皇帝企鹅习性的零散观察。
众人鱼贯而入,最后进来的野狼和胖子合力搬来几块石头,勉强堵住洞口,只留下通风缝隙。
做完这一切,所有人最后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,骨头缝里都透着酸,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。
“噗通”、“噗通”……
接二连三的倒地声。
老大靠着岩壁滑坐在地,荆棘树人已经被他收回灵兽空间温养,他本人则闭目调息,脸色苍白如纸。连续的高强度指挥和灵兽受创的反噬,对他的精神力损耗极大。
野狼和胖子直接瘫在角落的枯草上,胖子连喘气都懒得张嘴,肚子一起一伏,连眼皮都快抬不起来了。
鹿仁贾小心地检查着粉红哞哞的伤势,从随身的包里翻出一些草药,捣碎后敷在哞哞的伤口上。粉红哞哞温顺地低着头,偶尔伸出舌头舔舔他的手。
假面没跟众人扎堆,而是选了岩洞最里面的石台坐了下来。
陆离同样找了个角落坐下。
他检查了一下自身状态。身上倒是没什么严重外伤,主要是精神上的高度紧张和体力透支。他取出水囊喝了几口,又掰了点干粮慢慢咀嚼,补充着体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