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没等到公布监控录像,受害者不攻自破,小风波就此结束。
宁老太太带着苏婉回房清洗和换衣服,陆小宝不放心跟着,意外发现老太太亲力亲为,照顾细致。
察觉苏婉信赖宁老太太,两人聊个不停,陆小宝识趣溜走,把空间留给他们。
她想,宁老太太与外婆是好友,苏婉兴许从宁老太太相处中追忆起昔日美好时光。
回到茶会花园,陆小宝昂起脑袋,两只水灵灵瞳仁扫向四周,寻找自家哥哥们的身影。
看到陆昭寐面色焦急迎面走来,陆小宝咧嘴,挥动着小胳膊跑过去,奶声奶气说:“大哥哥,窝看到花园假山后面有滑梯和秋千,窝们叫上其他哥哥,一起过去玩吧!”
“今天不行,爸爸……喝醉了,我们要提前离场。”
陆昭寐摇了摇头,语气凝重。
“爸爸在茶会上喝酒?还喝醉了?大哥哥,你确定那个人是我们的爸爸?
陆小宝呆住,嘴巴张成小小圆形,吃力消化这个超纲的消息。
在她印象中,沈瓷安温柔仁厚,细心贤惠,诸多标签就独独没有和酒沾上边的。
陆昭寐抬手揉着眉心,同样难以相信。
他牵着陆小宝的手,边走边解答。
“听宁家保姆说,他遇上宁家旁支一个叔叔,两人可能以前认识,两人一时高兴喝了几杯。大家都在茶会上,也没人留意,两人都喝懵了。其他人都在车上了,就差我们。”
陆小宝努嘴,罕见沉默了一路。
直到回到陆家车上,看到沈瓷安安静靠坐在后排,陆小宝噔噔走过去,小胖手用力推着他胳膊:“爸爸?”
“嗯?”沈瓷安费力睁开眼睛,迷糊看到一个熟悉的小团子,即便是意识朦胧,俊脸却绽开慈祥笑容。
“原来是爸爸的小心肝,最爱的宝贝!是不是想让爸爸抱你?来,爸爸抱抱。”
他脖子动了动,像要坐起,但身体沉重,没有半分移动。
陆小宝叹气,手脚并用地爬上后排,挨着沈瓷安坐下。
看到沈瓷安抬手在半空摸索什么,她攥住他的衣袖,把小手往他温热掌心一塞,奶声奶气哄他:“好啦,爸爸已经抱住宝宝啦。马上要开车了,爸爸要乖乖坐好,不要乱动哦。”
话落,沈瓷安轻柔握住自家贵暖小肉手,安心地闭上眼睛。
没过一分钟,就打起轻微的呼噜声。
陆小宝圆润鼻头耸起,用力嗅着,发现沈瓷安身上没有酒臭味,只有清爽和酒香混杂,并不难闻。
但她不由自主想起前世的父亲。
每次喝酒就变得异常暴躁,看身边什么东西趁手,随时可抄起皮带、扫帚、鸡毛掸子,狠厉地抽打她们姐妹,仿佛她们不是会疼的人,而是木头做的,还边骂她们……
“你妈就是我们家扫把星,生了你们一群没用的赔钱货!吃穿用老子的,老子喝醉都不懂端水端盆,养一条狗都比你们懂事!”
陆小宝眼圈泛红,转头看向沈瓷安,希望他不要变成前世父亲那样。
回到家,管家扶着沈瓷安上楼。
他喝醉后安分,沾床就睡了。
陆小宝从出生以来,第一次是保姆洗澡和哄睡。
深夜,别墅寂静。
沈瓷安猛然睁开眼,大手下意识摸向床头。
“凌晨了?”他吓到惊坐起,熟练扯过衣架上的睡袍,顶着凌乱发型,匆忙走到公主房。
进门一刻,他轻轻推开房间,轻手轻脚靠近床边。
垂眸注视着闺女恬静又可爱的睡颜,沈瓷安一颗心软化,伸手轻柔摸了摸闺女光滑的小脸蛋,静坐了半小时才走出去。
下楼准备煮醒酒汤,沈瓷安余光发现宿在沙发上的管家。
平时管家到点就到别墅旁的宿舍休息,不会打扰雇主的亲子日常,但沈瓷安今天喝醉,他只能临时加班。
沈瓷安不意外,习惯性扫过玄关处空置的女式拖鞋,眉头紧锁:“夫人还没回家?”
“秘书傍晚来了电话,收到国际固态电路会议邀请,夫人很重视,下午就出国准备,回程未定。”
管家恭敬回答,沈瓷安心头一紧。
“这么重要的事,怎么没叫醒我?阿青每次出差都需要我亲自整理行李,帮她搭配好衣服首饰和日常用品,每一处不妥当都会影响她工作的心情……”
沈瓷安越说越着急,几大步走到座机电话,呢喃着,“不行,我得问秘书拿个酒店地址,整理好行李再给她空运过去。”
看他一脸慌乱,管家小声提醒:“秘书下午过来,收拾过行李了。”
握住话筒的手僵住,沈瓷安怔然地盯着电话机旁边的家庭合照,心情寸寸坠入谷底。
他沉默地挂回话筒,拖着疲倦的身躯,缓缓上楼。
却没有回房,绕进小客厅打开酒柜。
夜深浓不见五指,小客厅射灯照亮一角沙发,地毯零乱扔着几个空酒瓶。
沈瓷安靠坐着,大手麻木地拔开酒塞,仰头猛灌酒,只想消除满心的烦恼。
他眼神空洞地盯着天花板,似陷入黑暗迷宫,找不到出路,痛苦自问。
“我究竟哪里做得不好吗?为什么不需要我了?”
“这个家没有我,是不是一样正常运转?可明明……我已经倾注全力,陆青就算了,为什么连小宝都不爱我,总是关心那几个赔钱的小崽,整日嘘寒问暖……”
“爸爸的宝贝,你为什么不要爸爸了?”
沈瓷安抱头痛哭。
烈酒灼烧喉咙,却没法温暖沈瓷安荒凉的心,反而不断加剧他的焦虑与郁闷。
接下来几天,陆小宝发现沈瓷安似乎越来越疲惫。
为此,她格外贴心,尽可能独立完成自己的事,不想让沈瓷安累心。
然而,她秉着分担的好意,落在沈瓷眼中,成了被闺女排斥在外的痛苦来源。
半月后的深夜,管家例行巡查,发现二楼小客厅灯光明亮。
走过去关灯,却看到沈瓷安躺在地毯上,口吐白沫,浑身抽搐。
“先生!”
管家脸色大变,看到满地酒瓶,哆嗦地掏出手机拨打急救电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