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昭明今日过来,不过是想验证一下自己的想法,本也没想跟二皇子硬碰硬。
这会儿二皇子下逐客令,她便也不再耽搁,起身便要走。
不想二皇子忽然又开口道:“不许你再借她的名义来见本宫。再有下次,打断你的腿。”
唐昭明猛一回头,冷眼看向二皇子道:“二殿下真当小女是丧家之犬了?这话该小女跟二殿下说,以后离红玉远点,不然见你一次,打你一次!”
“放肆!”
立时有护卫想要对唐昭明动手。
二皇子阻止了他们。
“本宫说过今日放她走,便就放她走。”
护卫于是又退下,唐昭明最后睨了二皇子一眼,见他并未抬头,只随手把玩着手里的杯子,没再说什么,径直出了裴楼。
行至门外,忽觉鼻尖一抹冰凉,仰头看去,竟是下起雪来。
算起来,这是初冬的第一场雪,她忽然想起前前世看过的那个偶像剧里的台词,忽然为自己会有这样的想法感到可笑,摇了摇头,翻身上马……
回到大长公主府时已是深夜,春香和夏甜已经收拾停当,就等着唐昭明一声令下,一起搬回唐府呢。
瞧着唐昭明一身风霜地回来,春香立时奉上热茶,并叫人打来热水,伺候她洗脚。
“外婆呢?可醒了?”唐昭明问。
春香点头道:“日里姑娘吩咐后,奴便进去给殿下换了醒神香。听说是用晚膳的时候醒的,一睁眼就叫人来寻姑娘进去问话,一开始听说姑娘不在府里,还要打发人出去寻,后来不知出了什么事,又都没动静了。”
春香说着,瞧见唐昭明没什么太大反应,便又试探性问道:
“这大冷天的,又下了雪,要不奴叫人去家里通传一声,就说今儿不回去了,明儿个赶早回去算了。”
“也好。”
唐昭明倒不像日里那般坚持,只随口问道:“你日里去给天同老贼瞧病,瞧得怎么样?他可是真如世人所说,筋脉尽毁,废人一个了?”
春香愣了一下神,随即点点头道:“他虽百般阻止奴给他号脉,但据奴观察,他确实受了重伤且并未痊愈。而且——”
春香说着,忽然不说话了。
唐昭明瞧出端倪,问她怎么了,春香却摇摇头道:“应该是我没把准,下次若有机会,待奴确定了再与姑娘说。”
唐昭明了解春香,医术上的事情,她没有十成的把握绝不会乱说,所以也并不逼问她,下意识好好观察了一下她,才发现她颈子上一个红手印。
“这是那老贼弄的?当着那么多人的面,他敢动你?”
唐昭明伸手去触碰春香的颈子。
春香却下意识躲开,还硬挤出微笑来安抚唐昭明道:“姑娘想什么呢?那人筋脉受损,抬手吃饭都有些费事,如何能在奴颈子上留下这么深的伤痕?是他身边那个婢女做的。”
春香说着,顺手摸了一下那伤痕,笑道:“一点小伤,不妨事的,若不是姑娘提起,奴都忘记了。不过说到那个婢女,姑娘可知她眼睛是如何伤的?”
唐昭明纳闷,“眼睛?你是说无书?”
春香点点头,道:“应该是叫那个名字吧。”
唐昭明外头寻思半晌,似乎还真不知道她眼睛是如何伤的。
于是摇摇头道:“你问这个作甚?”
春香若有所思道:“奴观她伤势,应该是用了许多种方法医治,似乎还动过刀子。奴以为刀术医治是我家绝活,没想到这世上还有人精通,若是能见一面,切磋下医术,应是极好的。”
唐昭明轻哼一声,刀术?应该就是她前前世的手术吧?
若真是这样,那能做这个东西的,除了天同还能是谁?
莫非他前前世是个医生?
想到这里,唐昭明吃了一惊,她前前世当杀手,过着刀剑舔血的日子时,难免有几个交往过密的医生熟人。
但她记得好像没做过什么对不起他们的事吧?
一个医生,为什么会跨时空追着她杀?
唐昭明百思不得其解,都有点愣神了。
春香喊了她几次才把她喊醒,“姑娘!”
“嗯?”
唐昭明看向春香,茫然不知何事。
春香于是又一次询问道:“那奴先退下,姑娘好生歇息?”
“哦。”
唐昭明立时将脚丫子收起来,还溅了一地的水,弄得春香更加错愕,又打量了唐昭明一会儿。
唐昭明于是摆摆手道:“你先退下吧,我自己收拾便是。”
她说着拿起巾帕擦干了脚,顺手擦干了地面,将巾帕扔回到脚盆里,回床上歇着了。
春香又看了一会,没说什么便端着东西出去了。
待到屋子里恢复宁静,唐昭明忽地睁开眼睛,反复整理今日获得的信息。
她杀李文广,是为了摸清楚他背后的势力。
二皇子利用她杀了李文广,顺便拿到了皇城司,说明二皇子和李文广不是一伙的。
李文广死前攀咬陈王,但若他与陈王真有勾结,他死了陈王不会不知道,而他却一直留在城外按兵不动,还眼睁睁看着皇城司落到了二皇子手里,这不合情理。
因此李文广的话并不可信。
再往远处想,李文广出事之后,福康公主曾两次找到她来过问此事,并且她对于皇城司似乎很感兴趣,且不希望入内内侍省一直把控皇城司。
也就是说,福康与福寿,并不是一伙的。
但李文广与福寿明显有关联。
因此福康也可以排除在外。
至于三皇子……
三皇子因为母家的原因,朝中党羽实在是太多了,如果连李文广都是他的人,那就太逆天了。
唐昭明相信谢明礼还没有蠢到这种地步。
而且从岳娇龙和康生,接连两件事情三皇子一方的处事方式来看,三皇子应是没有这个脑子把一个密探安排在皇帝身边而不被发现的。
就算谢明礼没有察觉到,二皇子和福康也不可能让他得逞。
想到这里,唐昭明开始头疼。
倘若不是他们四个,那么还有谁能有这种野心,竟然敢勾结皇城司统领?
总不会又是天同吧?
虽说种种迹象都指向了天同,但唐昭明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
毕竟如果真是天同的话,那便太明显了。
虽然她很不喜欢这个人,但不得不承认的是,那个人不至于这么蠢。
唐昭明百思不得其解,迷迷糊糊地就睡着了。
但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,她做了一个梦,一个很长很长的梦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