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如言将第二代炸弹罐轻轻往地上一放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她仰头望着新实验室门口挂着的招牌——“昭宁拆家科技研发中心”,唇角一扬,眼里闪着狡黠的光。
“狗子!”
墙角窸窣作响,狗子探出半个脑袋,耳朵紧贴颅骨,眼神警惕得像看见了炸药引信。
她招招手,语气轻快:“躲什么嘛,刚才那是闹着玩的。来,给你看个好东西。”
狗子犹豫半晌,才磨磨蹭蹭挪了过来,尾巴夹得几乎看不见。
苏如言从怀中掏出一块铜牌,在阳光下一晃,金光流转。
“瞧见没?这不是普通铜牌,是工部右侍郎的官印!”
狗子歪头,一脸困惑。
她咧嘴一笑,毫不避讳:“对,我‘借’来的。工部开会,门都没关严,我顺手就带出来了。”
笼中的鹦鹉扑腾两下翅膀:“你完了,这回真要掉脑袋了。”
她把铜牌塞进狗子嘴里:“瞎说什么大不韪。含稳了,这是证据。我要拿去给我爹,顺便说一句——他现在是代理右侍郎了。”
狗子叼着官印,眼神空洞,仿佛已经预见了自己的悲惨命运。
她揉了揉狗子脑袋:“走,出发!”
三人组刚到王府门前,影七自天而降,落地时震得石狮子都晃了三晃。
“又干什么?”他皱眉。
她理直气壮:“献礼!让开让开,误了吉时算你头上。”
影七不动如山。
她干脆从他胳膊底下钻过去,狗子紧随其后,尾巴缩成一根麻花。
正厅里,苏王爷正慢悠悠地品茶。
抬头一看,女儿风风火火闯进来,身后还跟着一只嘴里咬着官印、神情绝望的狗。
苏如言站定,双手一摊:“父王!喜事临门!”
苏王爷放下茶盏,神色平静:“你又炸哪儿了?”
她摇头:“这次没炸。纯手工操作,零爆炸,零伤亡,百分百安全。”
“那你手里拿的是什么?”
她一把将狗子往前推:“不是我拿的,是狗子。让它自己说。”
狗子张嘴吐出铜牌,随即四脚朝天,原地装死。
苏王爷捡起铜牌一看,脸色骤变:“这是工部右侍郎的官印?!”
她昂首挺胸:“没错,我给你抢来的。你现在就是代理右侍郎,等圣旨一下,直接转正。”
“谁给你的胆子?!”
她理直气壮:“我自己,你上次说想管河工项目,可一直没机会。现在机会来了,还不谢我?”
苏王爷气得胡子发抖:“你知不知道盗取官印是杀头大罪?!”
她立刻纠正:“我没盗,是‘借用’。我还留了字条,写明借用三日,到期归还。”
“你还留了字条?!”
她点头如捣蒜:“当然,还盖了狗子的爪印作证,白纸黑字,童叟无欺。”
苏王爷一口气堵在胸口,半晌说不出话。
门外脚步声渐近。
一群官员陆陆续续赶来,听说郡主拿了官印,纷纷跑来围观。
礼部尚书站在门口,帽子歪斜,连扶都不敢扶:“她……真拿了?”
兵部侍郎躲在人群后头:“我亲眼看见她从工部大堂走出来,手里拎着印盒,还跟守卫挥手道别。”
户部郎中咽了口唾沫:“这官也能抢?”
话音未落,苏如言忽然转头看向他们:“怎么不能?你们升官靠考试,我升官靠行动。效率高,成果快,还能顺带拆几堵墙。”
众人默然。
有人低声嘀咕:“她上回拆御史台祠堂,结果挖出密谍名单。”
“她炸御膳房,查出三年贪墨案。”
“她去钦天监转一圈,钟楼自己塌了,冒出一堆前朝账本。”
“现在她拿了官印,说不定明天就能揭开工部集体造假的盖子。”
越说越怕,越怕越静。
最后,礼部尚书颤巍巍开口:“郡主……若您真能助我升一级,我愿出资赞助您的……拆家事业。”
苏如言眼睛一亮:“早该如此!识时务者为俊杰。”
工部员外郎立刻接话:“我也捐!五两银子!只求您下次拆房,别拆到我家祖宅。”
“十两!”刑部主事加价。
“十五两!我要优先排队!”
苏如言掏出小本本,笔尖飞舞:“行,都记上了。提醒一句,我不包成功,只包过程刺激。”
苏王爷在一旁听得头晕目眩:“你们疯了?这是谋官!不是买菜!”
没人理他。
兵部侍郎悄悄拉住影七:“那个……我想调去边关任职,您觉得……找郡主靠谱吗?”
影七面无表情:“她上回说要派狗子空投炸弹,现在狗子还在做心理建设。”
“那……换个方向?比如……拆敌营帐篷?也算实战经验。”
影七点头:“可以考虑。但得先交报名费,五十两起步。”
厅内乱成一团。
苏如言翘着腿坐在太师椅上,指尖把玩着那枚官印,忽然起身,清了清嗓子:“各位安静!”
全场瞬间鸦雀无声。
她目光扫过众人:“我宣布一件事。从今日起,我正式成立‘升官代办处’,业务涵盖:拆房取证、突击审计、意外发现、被动升职,一条龙服务。”
“收费分三档:基础版——一百两,保拆不保升;高级版——三百两,升不升看天意;尊享版——一千两,我亲自带队,拆到你升为止。”
户部侍郎举手:“如果……拆完没升呢?”
她爽快利落:“退一半,但房子不重建。”
众人面面相觑。
片刻后,礼部尚书长叹一声:“我报尊享版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
“算我一个。”
苏王爷看着这群平日端着架子的大臣,此刻排着队往女儿手里塞银票,眼前一阵发黑。
他扶住桌沿:“你们都被她忽悠了!官职能这么来的吗?”
苏如言转头:“爹,你说啥?听不清。”
“我说这不合规矩!”
她笑出声:“规矩?你忘了我拆第一个祠堂时,你也说我胡闹。结果呢?边关打赢了,你升了半级。”
她走近一步,语气温和却不容反驳:“再想想,我炸御膳房,你捞到河工差事;我闯钦天监,你得了祭祀监礼使的缺。哪一次不是我闹一场,你升一截?”
苏王爷张了张嘴,终究无言以对。
她拍拍他肩:“所以这次,别挣扎了。你就安心当你的右侍郎。至于怎么坐稳位置——”
她回头扫视群臣,唇角微扬:“让他们自己来求我拆。”
人群顿时骚动。
有人已开始奋笔疾书申请书。
工部一位老司务颤巍巍递上文书:“郡主……我家后院有间旧库房,多年无人清理,疑似藏有前朝税册……您看……”
她收下文书:“明天上午巳时。带锤子等我。”
又有官员挤上前:“我家祖坟旁有座破庙,风水不好,常闹鬼……”
她眼皮都不眨:“加钱,闹鬼加五十两。”
苏王爷坐在椅上,望着女儿在人群中收钱收礼、谈笑风生,仿佛掌控朝局的是她,而不是龙椅上的那位。
他喃喃低语:“我这是养了个闺女,还是养了个祸头?”
影七立于一旁,淡淡开口:“您早该明白,她不是祸头。”
“那是啥?”
“她是风口。”
苏王爷一怔。
这时苏如言走回来,将手中官印往他怀里一塞:“拿着,别让人说咱白拿。明天我就去工部上班,替你盯着那些想贪墨的。”
“你去工部?!”
她眨眨眼,笑意狡黠:“对啊。正好试试我的自动拆墙机关兽。狗子驱动,鹦鹉导航,你说能拆多快?”
狗子一听,转身就跑。
它冲到院门口,回头望了一眼,突然停下。
因为它看见,门口不知何时多了块新牌子。
上面写着:工部右侍郎代理办公室(临时)
副标题:本处承接各类升官拆房业务,支持花呗分期。
苏如言追上来,一把搂住狗脖子:“别跑,你是核心生产力。”
狗子四肢发软,瘫在地上。
她抬头望向天空。
阳光刺眼。
她眯起眼,低声自语:“下一步,是不是该去太子府看看屋顶承重怎么样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