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如言一脚踹开新校区大门，尘土飞扬中夹着几根干草飞上天。她眯眼扫了一圈正在夯地基的泥瓦匠，大喝一声：“谁让你们把墙砌这么高的？我说了要透明学堂！以后学生上课我怎么偷看——啊不是，巡视教学情况？”
工匠头儿抹了把汗，颤巍巍道：“郡主……这墙若太矮，外头百姓容易往里扔臭鸡蛋。”
“怕什么？”她一挥手，“正好当教具！下一课就叫《论飞行物抛物线与情绪表达的关系》。”
话音未落，狗子从工地角落窜出，嘴里叼着半截破布条，尾巴摇得像风车。苏如言接过一看，眉头一挑：“哟，这布料挺眼熟，像是宫里织造局特供款。”她翻了个面，又嗅了嗅，“还有股檀香味，皇后娘娘熏衣专用。”
她转身就走，狗子紧跟其后。半个时辰后，她站在皇后面前，手里捧着那块布条，一脸诚恳：“母后，您这私库空着也是浪费，不如捐给教育事业？我打算办个‘沙雕学堂2.0’，主打一个**实践出真知**。”
皇后正喝茶，闻言差点呛住：“你上次拿我库房的金丝帐做了跳蚤训练营，这次又要干什么？”
“放心！”苏如言拍胸脯，“这次不碰您的宝贝，我就借块地皮，建个实训基地。课程都设计好了——《如何用狗子找密道》《论银钱埋藏深度与贪官心理承受力的关联性》《从脚印深浅判断是否曾跪过皇帝》。”
皇后盯着她看了三息，忽然叹气：“随你吧，只要别再让我梦见满院子老鼠举着算盘喊‘报销’就行。”
“成交！”苏如言啪地打个响指，扭头就跑。
三天后，城西一片荒地上，一座低矮围墙围起的开放式学堂拔地而起。墙上没门，只挂了个歪歪扭扭的木牌：【沙雕学堂·分校】。门口立着狗子雕像，爪下踩着一只惊慌的老鼠。
清晨阳光洒下，第一批学员已排成长队。有穿绸缎的小少爷，也有光脚丫的穷孩子，甚至还有个卖糖葫芦的老汉挤在后头打听能不能旁听。
苏如言站上讲台——其实是张瘸腿八仙桌——清了清嗓子：“欢迎来到沙雕学堂2.0时代！今天第一课：实战演练——《如何用狗子找密道》。”
台下鸦雀无声。
她拍拍手，狗子立刻冲到前头，昂首挺胸，尾巴翘成问号。
“原理很简单。”她掏出一张地图，“某些人啊，贪了钱不敢放家里，怕抄家；不敢存钱庄，怕记账；只好偷偷挖个洞，埋进地下。但泥土会沉降，空气会流通，最重要的是——”她指向狗子，“狗鼻子比户部查账快十倍！”
有个小胖子举手：“那……要是狗子闻到粑粑怎么办？”
“好问题！”她竖起大拇指，“那就说明离真相更近一步！因为贪官的心，和粑粑一样臭。”
全场哄笑。
“现在，我们进行实地操作。”她展开一张图纸，“根据情报，某位大人私设银库，位置大概在这片区域。”她用红笔圈了个点，“就在咱们新学堂操场下面。”
众人哗然。
“挖！”她一声令下。
十几个孩子扛着小铲子冲上去，狗子带头刨土。不到两刻钟，地面松动，传来空洞回响。
“有情况！”苏如言跳下来，亲自上阵扒拉泥土。突然，“哐当”一声，铁锹撞上硬物。
她扒开浮土，露出一块石板。掀开一看，黑黢黢的地洞赫然出现，阶梯向下延伸，阴风扑面。
“通了！”她激动得差点蹦起来，“孩子们，知道这是什么吗？这是通往财富自由的捷径！”
几个胆大的学生提灯下去探路，片刻后高喊：“郡主！好多箱子！全是银锭！”
苏如言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去，火光照耀下，整整三十口大箱整齐排列，每箱都贴着封条，盖着户部大印。
她抽出一把银锭，咬了一口，咧嘴一笑：“成色不错，至少七成以上。”
这时，外头传来一阵急促马蹄声。紧接着，一个穿着官服的身影踉跄冲进来，脸色由红转白，再由白转青，最后“咚”地一声直挺挺倒下。
正是户部尚书。
“哎哟，来得正好。”苏如言探头看了看，“您这是赶着来交学费吗？”
没人应答。只见户部尚书躺在地上，双眼翻白，嘴角抽搐，怀里还紧紧抱着一本《本月国库流水明细》。
旁边有识货的小厮低声嘀咕：“我家老爷说，这三十万两是去年北疆军饷的‘备用金’，说是防灾用的……”
“防灾？”苏如言冷笑，“我看是防自己被查吧。”
她转身跳上石箱，叉腰环视一圈，声音洪亮：“孩子们！睁大眼睛看清楚！这些银子，原本该发给边关将士买冬衣，结果被人埋在这儿喂老鼠！现在它们重见天日，你们说该怎么办？”
“上缴国库！”有学生喊。
“奖励举报人！”另一个说。
“买鸡腿！”一个小女孩怯生生举手。
全场瞬间安静。
苏如言眼睛一亮：“这位同学说得对！我们不能光讲大道理。来，算一笔账——三十万两白银，按市价能买多少只油炸鸡腿？”
学生们立刻掏出算盘噼里啪啦打起来。
“报告郡主！”一名戴眼镜的少年站起来，“按每只鸡腿二十文计算，共可购买一百五十万只！”
“厉害！”她鼓掌，“也就是说，每个京城百姓都能分到三只半！”
人群沸腾了。
就在这时，几个百姓抬着一块崭新的牌匾走来，红绸尚未揭开。领头的老者朗声道：“郡主明察秋毫，为民除害，此乃我等自发敬献的‘青天郡主’匾额！”
苏如言嘿嘿一笑：“客气客气，其实我就是闲得慌。”
红绸一扯，金粉大字闪闪发光：【青天郡主苏如言大人】
底下还有一行小字：【专治各种不服，兼查地下赃款】
众人正鼓掌，狗子突然冲上前，对着牌匾背面狂嗅，然后猛地用爪子挠起来。
苏如言好奇凑近，刮掉一层漆，露出底下一行刻痕：
【鸡腿代言人】
她愣了三秒，随即爆笑：“好小子，还挺有幽默感！”
有人顺着痕迹往上摸，认出来：“这不是……尚书大人的公子的手笔？他昨天退学时说要报复社会……”
“报复得好！”她拍大腿，“这比写‘千古流芳’有意思多了。”
此时，昏迷的户部尚书已被抬到外头通风，刚悠悠转醒，听见这句话，又是一阵眩晕。
“扶稳他。”苏如言蹲下来，笑眯眯道，“您别怕，我不告您。这笔钱嘛，自然是要交上去的。不过在交之前，我想问问——您觉得，这三十万两，够不够给全城孩子每人发一只鸡腿？”
尚书嘴唇哆嗦：“这……这不合规矩……”
“合不合规矩我不知道，”她站起身，拍拍手，“但我只知道，孩子吃了鸡腿会开心，士兵穿上冬衣不会冻死，而您呢？只会多做一场噩梦。”
她朝身后一挥手：“来人！把银箱押送户部大堂，全程直播！顺便通知御膳房，今晚加餐，主题——‘赃款转化营养餐’！”
百姓齐声叫好。
日头渐高，学堂门口人潮仍未散去。有人开始自发组织“鸡腿兑换券”预售活动，还有孩童举着自制标语：【支持郡主，多吃鸡腿】。
苏如言站在台阶上，望着热闹景象，忽然耳朵一动。
远处传来熟悉的铜铃声。
她回头，只见那只黄毛猴不知何时又溜了回来，肩上蹲着个小猴子，手里举着块新牌子，上面写着：
【分校二期招生开启：新增课程《论贪官晕厥频率与赃款数额的正相关性》】
她叉腰大笑：“好家伙，连猴子都学会蹭热度了！”
狗子冲上去追，猴子敏捷跃上屋顶，冲她做个鬼脸，消失在屋脊之后。
她收回目光，拍了拍裤腿上的灰，转身走向街市方向。风吹起她的衣角，袖中那份扩建图纸沙沙作响。
前方路口，一辆运菜车缓缓驶过，车帘微掀，露出半筐烂芹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