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如言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,像是赶蚊子,“闭嘴,再喊扣你小米。”
狗子叼着半截发霉的鸡骨头从墙根窜出来,尾巴摇得像风车,嘴里那玩意儿也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刨了一上午。它蹭到苏如言脚边,把骨头往她鞋面上一放,仰头汪了一声,眼神亮得离谱,仿佛刚发现了前朝皇陵。
“又捡破烂?”苏如言低头瞥了眼,“这都第几回了?上次你叼个锈锄头,非说是前朝御用农具,结果挖出一坛臭豆腐母酱——还是你自己埋的吧?”
狗子不答话,毕竟不会说人话,但它突然转身,撒腿就往西边跑,跑到一半猛地刹住,回头冲她叫了两声,尾巴甩成螺旋桨。
“行行行,姑奶奶跟你走。”她翻了个白眼,“你要再带我去什么‘密道’‘暗格’的,我可警告你,上次冷宫井台那事还没算账,害我摔进泥坑,洗了三天才去见皇帝。”
狗子不理她,继续往前蹿。
半个时辰后,两人一狗抵达目的地——皇后旧宅。
这地方早没人住,荒了好些年,门匾歪斜,院墙塌了半边,门口石狮子缺了耳朵,一看就是被狗啃的。苏如言站在门口,眯眼打量一圈:“你该不会真指望我相信,皇后娘娘藏宝贝在这儿吧?她当年连胭脂都省着用,抠搜得连太监都嫌。”
狗子已经冲进院子,直奔后花园那片荒草堆,爪子一通猛刨,尘土飞扬。苏如言捂着鼻子走近,只见它从土里扒拉出一块青砖,砖角刻着个箭头,箭尖指向地下三尺。
“哟?”她挑眉,“这回还挺像那么回事。”
她蹲下身,手指蹭了蹭砖面,灰底下露出一行小字:**“藏心处,不可言。”**
“藏心?”她嗤笑,“藏银子还差不多。皇后能有什么心事,不就是天天算计谁该罚跪、谁该减炭例?”
但她还是招手唤来几个路过的杂役太监——不是安排的,是正好路过——指着地面道:“挖。”
太监们面面相觑:“郡主,这可是皇后旧居……”
“现在是国有资产。”她理直气壮,“归我管。再说了,狗子都立十一功了,它要挖,天王老子来了也得让道。”
狗子骄傲地昂起头,尾巴翘得比旗杆还直。
一刻钟后,铁锹碰上了硬物。
众人扒开浮土,露出一道石板盖口,边缘嵌着铜环,环上挂着一把锁——早就锈死了。苏如言掏出随身携带的臭豆腐汁,往锁眼一浇,咔哒一声,锁自己化成了渣。
“高科技。”她满意点头,“生化武器,专克机关。”
掀开石板,一股陈年霉味混着羊膻气扑面而来。苏如言屏住呼吸,点燃一支火把往下照——台阶蜿蜒向下,尽头是个三丈见方的密室,四壁贴满金箔,地上堆满箱子,箱盖敞开,全是金银珠宝,还有一叠泛黄纸卷压在玉玺底下。
“嚯。”她吸了口气,“皇后娘娘私房钱攒得比国库还多。”
狗子早已冲进去,叼起一张纸就往她怀里塞。苏如言展开一看,脸色微变——纸上赫然是北狄使节与皇后的密信,内容直指三年前北狄入侵乃二人合谋,只为逼皇帝退位,皇后好垂帘听政。
“好家伙。”她吹了声口哨,“这瓜保熟。”
她把信折好塞进袖子,又翻了几箱,发现还有账本、密令、甚至一份拟好的“摄政诏书”。最绝的是角落里一个木匣,打开后竟是皇后亲笔写的《驭夫三十策》,第一条写着:“若君不听,可伪病、可闭食、可哭于祖宗牌位前。”
“怪不得先帝晚年天天吃斋。”她啧啧摇头,“原来家也被当朝堂管了。”
她站起身,拍了拍手:“行了,证据齐了。这密室不能毁,也不能封——得开放。”
“啊?”旁边太监愣住。
“开博物馆。”她咧嘴一笑,“名字我都想好了——‘贪腐博物馆’,第一期主题:‘从贤后到黑心婆’。”
狗子兴奋地原地转圈,差点把自己绊倒。
次日清晨,皇后旧宅外排起长队。
百姓举着锅碗瓢盆,争着买票进场。门票十文一张,学生半价,老兵免费,附赠小册子《如何识别身边潜伏的伪君子》。展厅中央摆着皇后蜡像,身穿凤袍,脸被画成猪头,手里抱着金元宝,脚下踩着写有“北狄密约”的纸条。
解说牌上写着:“此人为表贤良,每日抄经三遍,实则夜夜写密信。建议各位媳妇学点真本事,别光靠装病上位。”
展柜里陈列密信原件,配文:“看清楚,这就是勾结外敌的笔迹。下次你家亲戚说‘邻国挺好’,记得让他写十个字对比一下。”
最火爆的是互动区——游客可用特制墨水在皇后画像上涂鸦,投币五文,涂一次。百姓挤破头,纷纷写下“骗子”“还我炭例”“早该查了”,有个老宫女甚至提笔写了首诗,骂得押韵工整。
收入当天结算,苏如言亲自清点,共收两千三百串钱。她大笔一挥,全数打包,派人送往边关,附信一封:“将士们辛苦了,请用这笔钱加餐,建议买羊肉,别学太子吃萝卜。”
消息传回宫中,皇帝正在喝茶,听完汇报,默默放下茶杯,叹道:“你这笔,比史官还狠。”
苏如言坐在殿外石阶上啃苹果,闻言抬头:“所以史官该退休了。”
皇帝没接话,只盯着她手里那个被咬了一口的苹果,忽然问:“狗子……这次记几功?”
“十二功。”她扬眉,“按规矩,该赐个‘神犬’称号,发金项圈,外加终身免缴狗税。”
皇帝揉了揉眉心:“准了。”
她跳起来,转身就走,临出门回头喊了句:“下回它要是找到太上皇藏私房钱的地儿,您可别心疼!”
皇帝没理她,只望着墙上挂着的皇后画像——那是年轻时的画像,端庄慈和。不知何时,有人偷偷在上面画了猪鼻子和胡子,还用红笔添了行小字:“贪心的人,迟早变猪。”
他盯着看了许久,终于低声嘀咕:“……其实她当年,也没这么坏。”
话音未落,一片乌云飘过,遮住日头。
院外传来狗子欢快的叫声,紧接着是苏如言的大嗓门:“下一个展区搞‘当代篇’,谁想举报自家老爷,欢迎投稿——支持匿名,稿费五文起,爆款另奖烤鸡一只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