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每小时一两条，到每分钟都在刷新。
公告内容也从最初简单的阵营变动，逐渐带上血腥味。
“摧毁”“处决”“失去资格”这样的字眼频繁出现。
苏沐调出区域地图。
以沐晨岛为中心，周围海域散布着十几个海岛图标。
大部分是灰色，少数几个亮着——那是她上辈子就知道的邻居。
现在，那些亮着的图标正在一个个暗下去。
像被掐灭的烟头。
先是东南方向那个Lv.3的小岛，图标闪烁三下，彻底灰暗。
接着是正南方一个Lv.4的，然后是西南方……短短两小时，周围五个亮着的海岛图标全部熄灭。
图标熄灭后，海图上对应的位置变成一片空白。
连岛屿轮廓都消失了，仿佛那里从来只有海水。
游戏回收。
苏沐看着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上辈子见过的比这残酷得多。
不是图标熄灭，是亲眼看着海岛被战火吞没，建筑坍塌，玩家在眼前断气。
最后连尸体都会被系统刷新掉，干干净净，像从没存在过。
她关掉地图，继续钓鱼。
鱼竿动了。
提竿，一条银白色的海鱼扑腾着被拉出水面。
苏沐把它丢进旁边的水桶——桶里已经装了半桶鱼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很轻，但苏沐听得出来是谁。
步频、落脚力度、甚至呼吸节奏，她都熟悉。
祁骁尘在她旁边坐下。
两人之间隔着大约半米距离。
祁骁尘没说话，也看向海面。
月光洒下来，海面碎成千万片晃动的银箔。
苏沐往左边挪了挪。
动作幅度不大，沙滩上留下一道拖痕。
距离拉开到一米。
祁骁尘转头，盯着她看了一会。
他还是没说话，只是身体跟着往左挪，坐回之前半米的位置。
苏沐眉头拧起来。
她也不吭声，又往左挪。
这次挪得大了点，距离变成一米五。
祁骁尘挑眉。
他跟上。
距离恢复一米。
苏沐再挪。
祁骁尘再跟。
沙滩上留下两串并排的拖痕，像某种幼稚的拉锯战。
两人谁都不说话，只靠动作较劲。
你挪一寸，我跟一寸；你移一尺，我贴一尺。
最后苏沐屁股碰到一块礁石——没地方挪了。
她转头，瞪向祁骁尘。
祁骁尘一脸无辜地回看她，眼睛里藏着笑。
苏沐抬脚就踹。
没留力，鞋底直冲祁骁尘小腿胫骨。
这一脚要是踹实了，普通人得抱着腿嚎半天。
祁骁尘手往下一捞。
手掌精准握住苏沐的脚踝。
力道不轻不重，刚好截停攻势。
苏沐的鞋底停在他小腿前两公分，再前进不了半分。
祁骁尘低头，看了看握在手里的脚踝——苏沐穿着短裤，脚踝裸露，皮肤在月光下白得晃眼。
他拇指无意识地在那片皮肤上摩挲了一下，指腹传来温热的触感。
然后他抬头，嘴角勾起。
“又怎么了我的大小姐？”
声音拖长，尾音上扬，每个字都裹着那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暧昧调子。
苏沐太阳穴跳了一下。
她冷着脸，用力抽回脚。
祁骁尘顺势松手，没为难她。
“你别坐我旁边。”苏沐说，指了指自己右侧的空位，“去那边。”
祁骁尘耸肩。
“好吧。”
他站起来。
苏沐以为他要走开，结果这人直接绕到她身后，在刚才她坐的位置正后方——距离她的后背不到三十公分——坐下了。
苏沐身体僵住。
她噌地站起身，转头瞪他。
“你故意的吧？”
祁骁尘仰着脸看她，表情纯良得能去演天使。
“不是大小姐你让我别坐你旁边的吗？”他说，“我以为你要让我坐你身后。”
苏沐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那时候让你滚，你听不懂人话吗？”
祁骁尘眨眨眼。
“我是人鱼。”他一本正经，“当然只能听懂一半人话。”
苏沐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来。
她盯着祁骁尘看了三秒，然后肩膀垮下去，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。
那股一直绷着的劲松了，脸上露出罕见的、近乎力竭的表情。
“算了。”她摆摆手，声音有气无力，“那你坐回来，别坐我身后。”
祁骁尘立刻点头。
“好的大小姐。”
他起身，坐回苏沐旁边。
这次保持了礼貌的一米距离，没再靠近。
两人安静下来。
海风吹过，带着咸味和夜晚的凉意。
远处建筑工地的敲打声已经停了——临时住所建好了，Npc们收工休息。
只有海浪声，周而复始。
祁骁尘调出游戏面板。
聊天界面还在刷屏，消息滚动的速度比之前更快。
争吵、哭诉、威胁、求援……文字里透出的焦躁几乎要溢出屏幕。
他翻了十几页。
然后侧头看向苏沐。
“大小姐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为什么没人提起你？”
苏沐没看他，还在盯着海面。
“我管他们提不提。”
“不是。”祁骁尘划拉着面板，“我的意思是，到现在为止，没人讨论你开出传说道具，没人讨论沐晨岛升到十级，甚至没人讨论全服战场里那个杀穿东区废墟的人。一个字都没有。”
他停顿一下。
“而且到现在，没人想来咱们岛上抢东西。照理说，资源榜第一、等级榜第一，这已经够显眼了。就算打不过，也该有人在聊天里酸两句，或者组队来试探试探。但什么都没有。”
苏沐终于转头看他。
月光下，她的眼镜片反光，看不清眼神。
“人不犯我，我不犯人。”她说，“他们估计在忌惮。”
“忌惮什么？”
“等级榜第一就已经能说明一切了。”苏沐转回去，“雷氏军团现在七级，我们十级。三级差距在游戏前期意味着什么，有点脑子的人都清楚。硬碰硬是找死，暗中使绊子……他们摸不清我们底细，不敢贸然动手。”
祁骁尘想了想，点头。
“有道理。”
他关掉面板，凑近一点——苏敏没躲。
“那接下来是什么规划？”
苏沐脸色稍微缓和。
谈起正事，她身上那股戒备感会淡一些。
手指在虚空划动，调出沐晨岛的规划图。
“农业。”她指着地图上东侧开垦地，“先发展农业。粮食是基础，Npc需要进食，玩家也需要。而且食物可以加工成商品，交易或者自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