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数资金通过钱家的渠道,像涓涓细流一般汇入市场,悄无声息地买断了市面上几乎所有常见的低阶战备物资,动作十分隐蔽。
虽然动作处理得很隐蔽,但如此巨大的吞吐量,还是不可避免地引起了物价的小范围上扬,这是难免的结果。
回气丹的价格,从一百灵石一瓶,悄悄涨到了一百一十灵石,然后又涨到了一百一十五灵石,呈现上涨的趋势。
很快,坊市内就有了一些不好的流言,开始有人议论起来。
“听说了吗?新上任的那个后勤主管叶晚照,她正在发战争财!她和钱家合伙,把所有丹药都囤起来了,准备高价卖给宗门!”
“真是太黑心了!宗门正处于危难之际,她不想着同门之间的情谊,居然只想着往自己腰包里捞钱?”
叶晚照听到这些风言风语的时候,正在清点一份刚刚送来的采购清单,连眉头都没皱一下,内心毫无波澜,因为她早就预料到了。
舆论这种东西,只要自己行得正坐得端,就不必过分在意,她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。
这东西最好操控了,她心里很清楚。
她只是让钱多多通过商会的伙计,不经意间“透露”了一点“内部消息”,引导一下舆论。
“唉,你们可别瞎说,我们叶主管那都是为了宗门着想!她预见到战事紧急,怕到时候物资短缺,价格飞涨,才自掏腰包提前备货,都说了,咱们晚照商会,绝不当奸商,所有物资都会以稳定价格优先供应给先锋队的师兄师姐们!”
这番话传出去,舆论风向瞬间逆转。
“原来是这样!错怪叶师姐了!”
“天啊,自掏腰包为宗门备货,这是何等的胸襟与担当!”
“叶师姐高义!”
一时间,叶晚照的声望在外门弟子中达到了顶峰。
而就在宗门弟子们交口称赞她的“仁义”之举时,晚照商会的一支秘密运输队,已经悄然离开了清虚门地界,将三成囤积的物资,以高于市价三成的价格,卖给了几个同样嗅到战争气息、急于备货却又渠道不畅的小宗门。
左右手倒腾一下,钱家借贷的五成高息,就已经赚回来了大半。
这还没完。
叶晚照紧接着又以“后勤主管”的身份,正式对即将出征的先锋队发布公告:
“为支援同门,共御外敌,晚照商会所有战备物资,将以低于当前市价一成的内部成本价,向先锋队成员无限量供应!”
消息一出,整个先锋队都沸腾了。
低于市价一成!
这简直就是贴钱在做善事啊!
一时间,无数即将奔赴战场的内门弟子,都对这位素未谋面的叶师姐充满了感激与敬佩。
只有叶晚照自己,在洞府里拨弄着算盘。
低价收购,高价出货给外宗,再以略高于成本、却远低于战时恐慌价的仁义价卖给自家宗门。
一套组合拳下来,扣掉所有借贷利息和运营成本,综合利润率不多不少,正好接近两百个点。
发财了。
她放下算盘,伸了个懒腰,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。
这不叫发战争财,这叫风险对冲与长期情感投资。
格局,要打开来看才行。
就在这个时候,一枚传讯玉简嗡嗡地震动起来。
是李岩发来的。
“叶师妹,你要的东西,最后一批已经全部炼制完成了,按照你的吩咐,都送到内门你新划定的那个院子里了。乖乖,你这简直是把整个器峰的库存都搬空了啊,地方都快要堆不下这些东西了。”
叶晚照放下传讯玉简,唇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,事情正按照她的计划发展。
内门山腰处新批下来的这座院落,如今已经快要被各种物资的木箱给淹没了,看着这些堆积的物资,她很有成就感。
空气里弥漫着草药、符纸和金属矿石混合在一起的奇特味道,那不是别的,正是灵石即将滚滚而来的芬芳,让她心情愉悦。
她随手撬开一个箱子,里面码放着整整齐齐的“金刚符”,黄色的符纸在傍晚的余晖下泛着淡淡的灵光,十分好看。
很好,所有的事情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,叶晚照心里感到非常得意。
就在她准备清点下一批需要入库的疗伤丹药时,眼角的余光突然间瞥见门口处的光线被一道身影给挡住了,很明显是有人过来了。
那个人就那么随意地倚靠在门框上,身形看起来十分颀长,一身玄色的衣衫几乎与门后那片阴影融合在了一起,让人看不太清楚他的具体样貌。
叶晚照的心跳猛地漏跳了一拍。
坏了,来人竟然是谢无妄。
这个人可是神挡杀神、佛挡杀佛的存在,是清虚门悬在所有人头顶上面最锋利的一把剑,同时也是最为不稳定的一个煞星啊。
他怎么会来到自己这个小小的后勤仓库?
难道是走路走得太匆忙,不小心走错路了?
她的脑子里在瞬间就闪过了一百个不同的念头,然而脸上却已经堆起了那种挑不出任何毛病的、带着三分疏离以及七分客气的标准商业微笑。
她直起自己的身体,轻轻拍了拍手上沾染的灰尘,迎着那道让人难以捉摸的目光走了过去。
“谢师兄?不知道师兄您大驾光临我这里,有什么想要指导一下弟子的吗?”
谢无妄的目光从院子内堆积如山的物资上面扫过,最后落在了她那张巧笑倩兮的脸宠上,眼神里面没有什么明显的情绪,就好像是在看着一块没有生命气息的石头似的。
他张开嘴,发出来的声音就如同他本人给人的感觉一样,冰冷得像是要掉出渣来。
“按照命令行事,要接近你,观察你。”
简短的一句话,就像是在冰水里淬过的钢针,狠狠地扎进了叶晚照的耳朵里。
她脸上的笑容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,但很快就调整了过来,化作了一种恰到好处、让人看不出破绽的惊讶神情,眼底深处甚至还带上了一丝表现得恰如其分的受伤与委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