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瀚宇这些日子,白天跟莫青凤胡清远一起做课业,写对联晚上上网搜索古代文人的诗词,多读读,总归有好处,有长进的。
因为临近除夕,他对宋代名士王安石描写除夕的《元日》和词人张伯寿的《临江仙》记忆犹新。
王安石:爆竹声中一岁除,春风送暖入屠苏。
千门万户瞳瞳日,总把新桃换旧符。
张伯寿:爆竹声残天未晓,金炉细爇沉烟。
儿孙戏彩映芳鲜。我愿儿孙如我寿,高低富贵随缘。
不须厚禄与多田。诗书为世来,清白是家传。
顺带着把这几首诗词整理出来拿给莫青凤跟胡清远看,莫青凤便对鞭炮起了好奇心。
贴好对子,二人跟老娘悄悄说了一声,得到允许,便偷偷地出来院门,往院门前小道快跑。
可不能被小狗子发现,它“汪汪”吠叫着,要是被两小只发现,今儿,不是,今年就甭想出门去镇子,也甭想买鞭炮回来放。
俩兄弟打算走着去镇子,回来时坐秦三叔的驴车。
二人一路小跑着不消半个时辰就到了镇子里,直奔杂货铺。
杂货铺里只有零星的几个顾客,平时看店的两个小伙计也不在,甚至掌柜的也未瞧见,只见一个身着深紫色团花锦袍的中年人在案桌前收款。
因今儿是年三十,想买东西的人家早就买了,除非像秦瀚宇这样的,忘记来补买的顾客。
估计掌柜跟小伙计这是放假回去了,东家亲自看店吧。
不像后世,年三十大街上依旧人头攒动,车水马龙甚至堵车......
秦瀚宇买了两挂鞭炮,还有十六只双响,也称二踢脚。
这个朝代的“双响”根据其用途和形式,分别被称为双响环手镯、双响筒和双响爆竹。
烟花没有,想看烟花,等正月十五去道观瞧铁水打花。
铁水打花是一种古老的烟花技艺,起源于道士们的法事活动,后来在元宵节前后进行表演,寓意祈求美好,如今这一技艺却面临失传的危险。
一挂长不到两米的鞭要四十五文,双响也要八文一只。
难怪普通老百姓舍不得买。
买了鞭炮直奔集市,只是没走多远,就瞧见秦三婶的摊子摆在离杂货铺不远的大街上。
兄弟俩走过去时,秦三叔跟秦三婶正在收摊,没瞧见俩堂妹。
“三叔,三婶。”秦瀚宇和莫青凤上前打招呼道。
“咦?你俩咋到镇子上来的?”秦三婶问道。
秦三叔也停下手中的动作,抬头朝秦瀚宇看过来,惊诧一息赶紧道:“宇儿,你走来的?诶呀,你要买东西,下午三叔赶驴过来买就是,让你大老远的跑一趟,累不累?”
“嘿嘿,不累。”秦瀚宇咧嘴笑着,摇头道。
兄弟俩随即帮忙把放置豆腐的板托放到驴车上,四人很快就把东西收拾好。
等驴车到家后,已经是未时一点半左右。
刚巧到了去秦氏祠堂祭拜祖先的时候,汪晓茹把四样供菜准备好放在两只小竹篮子里,等会儿让秦瀚宇提着过去。
女人是不能进祠堂去祭拜的,往年都是秦墨深领着儿子一起的。
今年就让老儿子一个人去就行。
秦瀚宇一手拎起一只竹篮子就往外走,如今爱跟路的小团子跟着舅舅往外走还不忘喊小狗子一声:“乐,乐乐!走!”。
秦明玉忙一把抱起他道:“你还小就不要跟过去。”
汪晓茹想了想道:“青凤啊,你带着小团团过去,他毕竟也姓秦,去祠堂祭拜祖先也是应该的。”
说完,朝着摇着尾巴的小狗子唤了一声:“乐乐,过来。”
小狗子听到主人地唤它,知道跟不成路了,耷拉着狗脑袋,不情不愿的跑向汪晓茹跟前去了。
到了秦三叔家门前,赶巧遇到提着个大竹篮子走出门的秦三叔。
眼尖的小团子最先开口喊人:“三姥爷,好好。”
诶呦喂,小团子奶声奶气的让秦三叔的心软成一团,立马放下手中的竹篮子,从莫青凤手中接过软乎乎的小家伙。
秦瀚宇:嗨嗨,貌似自己又失宠了。
“三叔,您也是去祠堂的吧。”秦瀚宇明知故问道。
秦三叔只顾着稀罕手中的小团子,笑嘻嘻道:“是哩。”
莫青凤也道声:“三叔。”
“哎。”秦三叔答应一声,一手抱着小团子,一手提着篮子,对着秦瀚宇道:“快点走,不知道你大爷爷有没有帮我们把桌子搬到祠堂里去。”
由于他们两家离祠堂最远,若是从家里搬桌子过去,还是一桩很费体力的事。
因此,每年祭祖时,都是离祠堂近的秦有兴叫家中儿孙,把厨房吃饭的两张桌子搬到祠堂,借给秦墨深兄弟俩摆放祭品。
虽然那两张桌子没有村长家堂屋里的八仙桌气派,不过,也好过于无。
这个朝代,年三十中午大多数人家都煮肉炖鱼,或是炖一只整鸡,炸肉丸子,年糕馒头整一桌,然后连桌子搬到祠堂里去先祭拜祖先,祭拜完再把桌子板凳搬回家吃饭。
吃完饭再拿着纸钱祭品去祖坟上祭拜自家逝去的先人。
这个时候就体现出男丁多的人家的荣耀了。
男丁多的人家,像村子里的大户秦有田,家里老小男丁十几个,挤在先祖牌位前磕头,底气十足。
像秦三叔就觉得孤零零的,子嗣不仅不旺,貌似有绝嗣的可能。
平常还不觉得啥,特别是到了年三十祭祖时,没子嗣的感触颇深,人都感觉矮别人一截,说话都没了底气。
之前赚了银子的喜悦也在那一刻给冲淡下去。
秦瀚宇看到村长爷爷捧着水烟袋不离手,把自己手中的竹篮子递给莫青凤,笑着上前叫人:“大爷爷好呀!”
秦有兴看到秦瀚宇忙大声招呼:“诶呦,俺的大侄孙,快,快到前面来,你家的桌子放在这儿哩。”
“好嘞!”秦瀚宇答应一声,跟莫青凤一人提起一只竹篮子就往人群挤去。
每年祭祖时,第一排放置的都是五位族老的桌子。
第二排是族中辈分高的人家,还有学历高的秦墨深。
第三排是族中子嗣旺的和家境还不错的人家。
最后一到两排就是子嗣不丰且家境穷苦的人家和孤寡老人。
像秦家辛自从分家后,每年都是排在最后一排,还有张寡妇的十来岁的儿子跟孤老秦铁蛋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