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围看热闹的护士、医生听了,有人悄悄交换眼神,脸上露出一丝犹疑。
宋舒绾目光一转,落回许云花身上。
“你呢?除了挑事、传闲话、见缝插针给人使绊子,”
“医院不是茶馆,不养闲人。更不是避难所,不收专找麻烦的主儿。岳璐璐好歹还能蹲仓库点药,你?站那儿都嫌挡路。”
“不想拖地?现在就去人事科交辞职信。医院大门敞着,不拦你。”
许云花当场被堵得说不出话,脸一下子涨得通红。
“行……我干!”
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,猛地一扭头,往旧货仓库冲。
刚摸到仓库铁皮门边,身后悠悠飘来一句。
“许云花同志,稍等。”
袁诚手里攥着一张纸,三步并两步追上来。
“宋院长交代了,这趟活儿我跟你搭伙,盯着东西装车、运走、交清。”
许云花脚下一顿,火气腾地窜上脑门。
宋舒绾这是明摆着耍她!
她鼻孔里狠狠哼出一口气,头也不回地转身去填出库单。
袁诚不恼不怒,照样一步不落地跟着。
查完,卡车哐哐打着火,许云花一屁股坐进副驾,手指死死绞着衣角。
扫地?
全怪宋舒绾那个搅局精!
她眼珠子一转,目光落回自己肩上的布包上,嘴角翘了起来。
趁袁诚猫在后车厢里,她拉开包带,从里头掏出一个白色药盒。
这可是刚进的进口消炎药,一盒顶她半个月工资。
宋舒绾,你等着。
她一把把药盒塞进旁边纸箱的缝隙里,又随手扯了两块抹布盖在上面。
等到了卫生所,她就装作顺手捎来的。
账本一对不上,看你怎么圆!
车子一路颠簸晃荡,最后嘎吱一声停在门口。
“到了,卸货喽!”
袁诚利落地跳下车,朝里喊了一嗓子。
小何大夫和莉儿早就在院里候着了,听见动静立刻跑出来。
许云花也跟着下车,嘴上说着我来我来,手却没真伸,光是斜眼瞄着袁诚。
瞅见他正弯腰扛一只铁皮氧气瓶架子。
她立马踱过去,站在那口纸箱边,脚尖刚好绊住门槛。
“哎哟!”
一声叫唤,整个人往前一扑,手肘撞上箱子。
“哗啦!”
箱子倒了,零件撒满地,那个蓝白药盒骨碌碌滚出来。
“咦?这什么?”
她立马拔高嗓门,手指直戳戳点着药盒。
正在抬架子的小何大夫一听,赶紧回头。
一看地上堆的东西,尤其那盒子,一下愣住。
莉儿本来在屋里擦玻璃,隔着窗看见小何不动了,也噔噔噔跑出来。
人刚跨出门槛,目光一扫,就钉在了地上那个蓝白盒子上。
她脚步一顿,右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抹布。
这药她认得,贵得离谱!
再一瞥许云花那副惊吓的表情,脑门儿上差点冒出三个问号。
但脸上愣是一点没露。
“哈?许同志?这药打哪冒出来的呀?咱卫生所压根儿没进过西药啊,怎么还跟这些老掉牙的器械混一块儿了?”
许云花就等这句话呢!
眼珠子一转,话里带钩子。
“这个嘛……我真不清楚哦。这批东西,全是宋院长亲手打包封箱,再让我和袁诚同志一起送的。说不定啊,是宋院长看咱们这儿太寒碜,悄悄塞的心意?就是吧……手续上……好像……有点说不通?”
小何大夫和莉儿飞快对了个眼神,心里亮堂得很。
出发前宋院长就提过醒,许云花肯定要找茬。
果不其然,人刚进门,戏就开锣了!
莉儿脸一沉,嗓音也利索起来。
“许同志,这话可得想清楚再说!宋院长什么人?公家的事儿,一分一厘都掰扯得明明白白,哪会偷偷摸摸塞药?我看呐,这药压根儿就不是她放的!”
“这是你手滑撞翻的吧?我猜啊,是你自己塞进去的,就想拿这药当石头,砸宋院长的脚!是不是?!”
“你瞎讲!”
许云花噌地跳起来。
“我干什么要害她?!你们……你们纯粹是倒打一耙!她罚过我,你们就站她那边!你们一群男男女女合起伙来欺负我!”
说着就低头绞手指,肩膀一耸一耸。
“许云花同志!”
小何大夫忽然往前半步,声音低下去,
“我们只认事实,不认哭鼻子!宋院长啥样的人?大伙儿心里都有杆秤!她为咱们所跑了多少腿、扛了多少事?咱们记着呢!反倒是你,三番两次搅局,现在又搞这一出,到底图个什么?”
“最后提醒你一句,别在这胡咧咧,往宋院长身上泼脏水!不然咱现在就走一趟军区医院,当面请领导评评理!”
眼看俩人都铁了心护着宋舒绾,许云花眼底一暗。
硬杠没用,得绕弯子。
“行!你们不信,觉得我是使坏陷害宋院长?”
“好!那就现在走!拎着这药,立刻回医院!”
“当着全院的面,把宋院长请出来,当场对质!”
她仰起下巴,目光像刀子扫过来。
“谁敢跟我去?!”
小何大夫和莉儿心里咯噔一声。
这人是真准备拉上所有人,把火烧回医院。
他们当然信宋院长。
可她这股豁出去了的劲儿,实在让人拿不准。
她到底藏没藏后手?
莉儿脾气爽快,当场就被她这话顶得火气直冒。
“去就去!谁还怕你不成!”
“咱们心里没鬼,站得直、走得稳,宋院长更是敞亮人!”
“倒是你,要是最后查出来这药跟你八竿子打不着,纯属自己想岔了,那丢人的可是你自己!”
小何大夫赶紧扯了扯莉儿袖子,让她别硬刚。
随即转头盯住许云花,鼻子里轻哼一声。
“行啊,许同志,你非要走这一遭,咱就陪你走趟。”
“但先把这堆东西搬进屋,一件件过目、记清楚,再动身!”
许云花一听他们松口,嘴角立马扬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。
呵,果然是乡下来的小年轻,一激就跳脚,真好拿捏。
“成!赶紧搬!别磨蹭!”
她嘴上喊得响,脚却像生了根似的,站在原地一动不动。
袁诚一直在边上皱眉观察,看到这儿,心口猛地一沉。
宋院长派他来,就是盯着许云花,防她耍花招。
这不,眨眼功夫,事儿就来了。
他三步并作两步抢上前,横在几人中间。
“小何哥,莉儿姐,先别忙!”
“许云花同志,这药哪来的、谁经的手,眼下都还没摸清。不如先稳住手脚,把东西归整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