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拉拉扯扯起来。
围观的众人这才明白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。
妇人们更是无比理解黎清欢了。
别管家宅是大是小，但凡有个妯娌亲戚的，就没几家是安生的。
各家有各家难念的经。
赵莲英变了脸色，想否认，但黎清欢没给她这个机会。
她让伙计们将赵莲英押到后厨去，又让招财按住王麻子。
黎清欢站到店前：“诸位可还记得方才我说过什么？”
“若是证明我的清白，王麻子便要以他的子孙根作赔！”
王麻子吓坏了：“不不不！你不能这么干！”
“黎清欢，你一个妇道人家，怎么敢随便看别人的子孙根！你看了就是不贞！你男人不会要你的！”
黎清欢嗤笑一声，抬头望向满场的妇人：“女子贞洁本不存在于旁人口中，世人皆重视女子贞洁，我无法改变这一事实。”
“不过，如何在被人诬陷贞洁时正确、合理地维护自己的名声，我还是可以给大家打个样的。”
她微微一笑，接过伙计递过来的菜刀：“小娘子们不敢看的请背过身去。”
妇人们见状，连忙羞得捂住了眼睛。
男人们被眼前猎奇的这一幕惊呆了，反倒瞪大了眼睛。
黎清欢一把扯掉了王麻子的裤子，在他杀猪般的嚎叫声中，手起刀落。
“啊！！！”
鲜血溅落在地上。
黎清欢冷冷地扫了一眼在场的所有人：“我不管其他娘子是如何的。”
“但是我黎清欢，不在乎你们男人口中的狗屁名节！谁敢朝我身上泼脏水，我就把谁的子孙根砍下来！”
男人们皆是一缩，下半身凉嗖嗖的感觉让他们止不住头皮发麻。
有小娘子激动地鼓掌：“宋娘子好样的！”
有人带头，更多人兴奋地欢呼起来：“宋娘子女中豪杰！吾辈楷模！”
“早就该这样干了！”
“就是啊！被泼脏水，该死的是那些造谣的人，凭什么反倒逼得女子跳河的跳河，自尽的自尽？”
“宋娘子的魄力是我等学习的榜样！”
“宋娘子好样的！”
“真是大快人心！”
黎清欢摆摆手，又换上了喜气洋洋的笑容：“今日开门见喜，财运亨通！小店第一天开业，所有菜品半价，大家看了这么半天热闹，一定也累坏了，进店来歇歇脚吧！”
众人看了这么半天热闹，如今证明了她是清白的，大家也没好意思推拒，轻飘飘的就被拉进了店内。
黎清欢早让伙计偷偷去报了案，县衙的人从后门来，将赵莲英和王麻子两人给扣住。
赵莲英的脸色终于慌乱了起来：“清欢，我是你嫂子，你不能这么对我！”
“咱们可是一家人，清欢！”
衙差们都忍不住想翻白眼，这时候想起来是一家人了，早干嘛去了？
黎清欢冷笑：“谁跟你是一家人？你配吗？”
赵莲英连滚带爬扑过去抱住她的大腿：“清欢，嫂子知道错了。你别这么对我……”
“你爹娘要是知道你这么做，肯定会生你气的！”
黎清欢嘴角微抽：“别说他们在我这儿连个屁都不是，就算他们能说上话，现在应该也不会替你说话了吧？赵莲英，你的好日子也该到头了。”
衙差走过来给她戴上镣铐。
赵莲英急得大哭起来：“清欢你救救我啊！我们都是女子，应该互相理解女子的苦楚啊！”
“我若是坐牢了，这辈子就毁了！”
“清欢，我也是为了让你哥，让我的儿女们过上好日子，你怎么就不理解我的苦心呢？”
黎清欢厌恶之色溢于言表：“凭什么你的苦心你们家的好日子要牺牲我来成全？”
“赵莲英你省省口舌吧，我恨不得你死在大牢里才好呢！”
她心中很是解气。
上辈子赵莲英就借着是她堂嫂的身份，挤走了她在家的位置。
父母弟弟都把赵莲英看得比她还重。
若是赵莲英真心对他们好也就罢了，可她不过就是扒着她家吸血，来养活黎金宝一家而已。
这种人死有余辜。
不，应该说黎家一整个就是个烂泥潭，谁都不无辜。
包括上辈子的她自己！
对面阁楼。
顾昀礼和梁秋辞傻眼地望着一旁泰然自若喝着茶的宋宿。
原本他们还好奇，宋宿这种浑身心眼子比糠筛子还多的人，怎么能娶了黎清欢这么个大咧咧没什么心眼子的娇芙蓉。
原来……夫妻俩没一个是省油的灯。
顾昀礼清了清嗓子，不自然地并拢了腿：“那什么……弟妹果真是女中豪杰哈。”
梁秋辞满眼都是欣赏：“世间女子，该当如此！”
勇于反击，才不会轻易让人欺负了去。
底下的客人中，不论男人女人，看黎清欢的眼神时，多少都带着几分欣赏和敬佩。
两人这才明白过来，为什么方才那王麻子出来闹事时，宋宿不让他们出手帮忙。
固然他们随便一句话，就能让县衙的人过来把人抓走，当众警示众人，替黎清欢澄清。
但他们大概会以为，黎清欢是借着这副容貌，攀附上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。
对她的名誉而言，明褒暗贬，没有实际作用。
还不如将几个女暗卫安插到人群中去，替黎清欢造势，帮她打掩护，煽动人群替她喝彩来得好。
店外，张真带着一群红枫书院的弟子来捧场。
黎清欢见状，自然是热烈欢迎，只要这些人不是来找茬的。
况且张真带来的红枫书院弟子都是书院里顶顶有钱的，各个身穿绫罗绸缎，头戴玉冠。
她求之不得。
张真他们坐的是一个大桌，桌上十几个人。
刘凌也在。
点了一桌火锅。
一众人高谈阔论地聊着天。
刘凌还没从方才的震撼中回过神来，呆愣地坐在桌上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张真伸手把她勾到自己身边：“怎么了贤弟？刚刚被吓着了？”
刘凌回过神来，不自在地从他怀里挣脱出来：“也不是被吓着……就是觉得那个黎清欢她……她……”
她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心底的感觉。
方才大街上所有的妇人都在看她。
黎清欢明明只是个乡野村妇，站在人群中却好似闪闪发光，无比耀眼夺目。
妇人们彼此都不认识，却在刚刚那场闹剧里不约而同地选择站在黎清欢那边。
她觉得这种没由来的默契简直毫无道理。
怎么会这么默契呢？
黎清欢，她哪儿来的魅力能够让那么多妇人站在她那边呢？
张真不屑地翻了个白眼：“你也觉得那臭娘们儿太嚣张了对吧？”
“什么？”刘凌没反应过来。
张真啧啧摇头：“要我说啊，宋宿也是倒霉，本来出身低微就已经够惨了，竟然还娶了个这种悍妇，出来抛头露脸勾搭男人就算了，还如此凶悍，当街砍男人那玩意儿！”
“她有脸做我都没脸看！”
旁人应和：“这臭娘们儿就是让人给惯的！给她脸了！不就是被人捉弄一下，抹黑她名声吗？”
“她大可撸起袖子来证个清白就完事儿了，大家也就一笑置之。可她非要上纲上线，剁了那小痞子的东西，还一副正义凛然的模样……”
“我呸！我就看不惯她那样，这不是将咱们男人的尊严往地上踩吗？”
刘凌：“……？”
张真冷笑：“我打赌，宋宿肯定还不知道他这个妻子今天做了这么惊世骇俗的一件事！”
旁人也应和：“宋宿要是知道，肯定第一时间休妻！她开这个酒楼简直就是给宋宿抹黑，给咱们红枫书院的学子抹黑！”
刘凌：“……？”
张真越说越激动：“宋宿今天甚至都没来她店里，说不定就是怕被人知道他有这么个妻子，嫌丢人呢！”
旁人闻言，也觉得有理，兴奋道：“咱们要不要替宋师兄教训一下他老婆？他不方便出面，不是还有咱们吗？”
“说不定等回去以后，还能上宋师兄面前去邀功呢！”
张真眸色微眯，果真心动了。
虽说他心底看不起宋宿，不甘心被宋宿抢走风头，但明面上，抱宋宿的大腿可没人比得过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