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懂什么?”
徐志强恨不得一个巴掌甩过去,但平日里的数据让他强制将自己的怒火按耐住。
“我懂什么,我是不懂,但是我知道你一个锅炉工干了十几年,你可真有出息,你要是自己有能力又何必看着你老娘吃苦受罪呢,现在倒是好,把她的一切不如意都强制按在我头上。”
秦姝确实是辩论的一把好手,徐志强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妻子。
总之他能感觉到枕边人这两年就像变了个人一样,他知道对方有各种各样的小缺点,但在以往那都不是什么问题,可是现在弊病越来越大。
特殊时期,一条缝隙都能撬开整个家庭,他们家能有今天已经是靠着多方的保护,姐夫进入工业局都五六年了,一直没有升迁。
也是因为这个原因,他们家能有如今安稳的生活都是幸运的。
偏偏总有人不知足。
“我不与你争论,我就问你你一定要继续这么闹下去吗?”
秦姝冷笑,没有回答,只是眼中的冰冷刺到了徐志强。
“阿姝!你是不是对这个家有了离意。”
秦姝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倒是有些不自然,她转过身去继续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面的女人。
不说面若桃李,但也称得上一句好容貌。
她还年轻,不应该蹚在徐家,她困在这里已经够久了,前三年她还满怀期望,以为过段时间就能回到从前的日子。
后来她又等了两年,可等来等去,就是等不到重回过往的机会,楚家这几年也从来没有来过徐家,好像就这样销声匿迹了。
连带着她从前代班的那份工作也被转走了。
她除了手里攒着的那一笔钱,什么都没有了。
她实在看不到未来,秦姝想过和徐家人共患难的,她想把自己手里攒的那一笔钱买个工作,好歹能让家里面的日子好过一些。
可是徐志强拦住了她,从那个时候起她就知道徐家没办法救回来了,除非政策能改。
可那得等到什么时候?
她想了很多,身后的徐志强也一直沉默着,好像硬要等一个答复。
“志强,我们离婚吧!”
说出这句话的时候,两人都松了一口气,困境中难以扶持的人终究走不到尽头。
“好!”
“儿子,我要带走一个,你们家已经是这样了,我不能让两个孩子都烂在这里。”
徐志强握紧身侧的拳头没有说话,过了很久才点了点头。
“清风留在家里吧,你把清松带走!”
“好!我把清松带走之后会给他改姓,以后他就不是你的儿子了。”
“这件事情我说了不算,你去问儿子吧。”
徐志强转过头去,不想再看秦姝。
“儿子会同意的。”
秦姝叹了口气,如果可以她也想把两个孩子都带走,但是徐佳不会同意的,而且娘家也养不起。
她早就给自己找好了退路,要不然也不会无缘无故的挑事。
要是徐志强不放人走,她还真没办法离开。
“他同意的话我无话可说,明天就去扯离婚证。”
徐志强说完就离开了,也不再睡这一间房。
楚娴从市图书中心回到家之后,就将今天看见外婆的事情跟父母讲了。
徐兰听了女儿的描述,眼眶含了一抹泪。
“外婆跟你说了其他什么没有?”
“没有,妈妈,外婆只是示意我不要多说,然后我就去了图书中心。”
楚娴对于徐家的那些事情,不说清清楚楚,但也知道些许。
“爸爸,外婆家的事情什么时候才能结束?”
大姐去乡下都大半年了,她明年就要毕业,要是被有心人利用一样也要被强制下乡。
“这个事情还没完呢!”
楚建国也是从多方打听才知道些许皮毛,反正觊觎徐家家财的人他们无法抗衡。
“娴娴,你在学校坐一会,妈去拿点东西过来。”
徐兰给楚建国使了个眼色,两口子在床底下摸索着什么,只听见咔哒一声响,楚建国便消失在床角。
“?妈,我爸呢?”
眼看着一个大活人就没了,他怎么不知道自己家里面还有这种机关密室?
这都住了好几年了,总不可能是住进来之前就有了的吧?那就是爸爸,楚建国特地弄的咯!
“没事,我让他去拿点东西。”
徐兰还在床尾那里趴着,楚娴有些好奇也蹲了过来,这才发现床下面被挪开了一块。
真的有一间小密室。
“拿着。”
楚建国从下面搬上来一个很大的木箱子,刚好可以通过床高,看来这张床也是特地设计过的。
怪不得一年四季都要用床单盖住,原来是这底下藏了秘密。
“这是什么?”
楚娴看着三个大箱子有了些许猜测。
“这是你妈妈的嫁妆。”
楚建国爬上来的时候还有些灰头土脸。
“娴娴,这些以后都是要留给你的。你打小就聪慧,我跟你爸爸这几年一直在想要不要把这些事情告诉你。
现在你大姐都下乡了,我怕将来出个什么意外,还是要告知你一声。”
徐兰拿了一张帕子,把这三个木箱子上面的灰给擦干净。
她打开第一个箱子里面是各种样式的首饰,有些还镶嵌着很大的宝石。
楚娴哪里见过这种高等货色,一下子就看呆了。
她终于知道徐佳为什么会遭到打压了,只是一个女儿的嫁妆就这么丰厚的话,真不敢想象徐家究竟有多少家产。
听说早年徐外公的爸爸还在就散尽家财支持抗日,后来徐外公在解放后就找了个工作干着。
谁能想到居然还藏了这么多好东西,真是难以想象当年徐家究竟有多么富裕。
“好漂亮!”
“喜欢吧?这些都是你的。”
徐兰满眼慈爱的看着女儿,她全部的心血都灌注在这个孩子身上了。
“这些里面大部分都是金银首饰,银饰很少,我也只挑了几件款式漂亮的。
但是你外婆说我出嫁,让我自己挑些首饰带着的,以后都可以传给女儿,家里面的钱财则是留给你舅舅了。”
徐兰想到家里留给弟弟的那些钱财,就有些羡慕弟弟。
但她确实只是个外嫁女,徐兰也没有太多的怨言,只是觉得父母总是对弟弟比对自己好。
可她自己不也一样想要儿子吗?
不过那是以前了,自从有了楚娴这个女儿,她早就不是那个一心求子的女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