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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绾衣背靠石柱稍作休憩,肋侧传来的钝痛如细密的针,一下下扎着。

她未急于动作,缓缓握拳,掌心还残留着握剑时留下的湿热触感。

死剑垂在身侧,剑尖轻点地面,青灰色的刃面映着废墟上方漏下的微光,纹路比之前清晰了些。

叶绾衣低头看了眼傀儡倒下的地方。

焦黑的胸腔空荡荡的,边缘裂开几道口子,内部机括早已熄火,只剩些扭曲的金属残片耷拉着。

刚才那团赤色光核炸开后,星点尽数被死剑吸走,连碎片都化作金光没入剑脊。

她本以为一切都结束了,可就在她准备离开时,一道细微的窸窣声从残骸深处传来。

一张泛黄的羊皮纸,正从傀儡胸口的凹洞中缓缓飘出。

半张图,断裂处参差不齐,上面刻着细密线条,蜿蜒如脉络,中央一点朱砂格外显眼。

叶绾衣瞳孔微缩,脚步一沉,朝那地图走去。

每一步都走得很沉重,借着倒塌的石柱支撑身体,减轻肋部压力。

她伸手去抓,指尖尚未触到羊皮,死剑突然动了一下。

下一瞬,剑柄自行脱离掌心,悬空而起,剑尖轻巧地点在地图表面。

那羊皮竟如活物般卷曲起来,顺着剑尖滑向剑柄,眨眼间消失不见,被吞进了金属之中。

叶绾衣收回手,眉梢一挑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与探究。

“你倒是会挑宝?”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,却依旧清冷。

话音落,死剑嗡鸣一声,剑柄处浮现出一点微弱光斑,淡金色,忽明忽暗,像夏夜里的萤火,在昏暗的废墟中显得格外灵动。

那光点稳定后,缓缓转向东方,停住不动,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牵引着,精准地指向一个方向。

叶绾衣盯着那点光,有点无语,目光深邃的看着剑柄上跳动的金芒。

刚才那一战耗得狠。

万剑归一虽破了傀儡核心,但她经脉被雷息搅乱,气血翻腾未平,连呼吸都得小心控制节奏,每一次吸气都带着一丝刺痛,喉间更是泛起一股腥甜,让她不得不强忍着不适。

现在这把剑自己夺了图、又亮了指引,倒像是比她更清楚接下来该往哪儿走,仿佛它早已知晓前路的方向。

叶绾衣闭了闭眼,压下喉间那股腥甜,左手按在腹部,那里传来阵阵隐痛,缓缓调息。

伤不能拖,但线索也不能放。

她知道这光点不会无缘无故出现,死剑从不会做无意义的事——

哪怕它至今不肯开口说话,也不曾真正听她号令,总有自己的算计。

片刻后,叶绾衣睁开双眼,目光投向东侧,那里林影叠嶂,树冠遮天蔽日,隐约可见一条断续小径蜿蜒深入,被藤蔓和碎石掩了大半,看不真切尽头。

距离不算近,若带伤疾行,不出十里就得停下喘气,稍有不慎便会旧伤复发。

叶绾衣没立刻行动,而是转身走到石碑旁,背靠冰冷石面坐下,右手仍将死剑横在膝上,剑柄的光点映在掌心,微微跳动,如同一颗不安分的心脏。

叶绾衣能感觉到剑在等她恢复,耐心而执着。

就像它刚才主动护主、吞星点、夺地图一样,它有自己的节奏,不慌不忙,自有章法。

她不是主人,至少现在还不是那种能完全掌控它的主人,它更像是一个独立的意志体,与她并肩而行。

但她也不急。

十六年来被人指着鼻子说“废剑主”,退婚、夺胚、禁闭,哪一次她不是从绝境里爬出来的?

一把剑不愿听话,那就打到它服;

一条路看不清,那就一步步踩出来,用血肉铺就前路。

叶绾衣调整坐姿,左手贴腹,引导体内残余气息缓缓归元。

每一次呼吸都拉得极长,尽量避开肋骨间的刺痛,鼻腔里充斥着血腥气味。

死剑安静地躺在她腿上,剑身温凉,与她滚烫的肌肤形成鲜明对比,光点始终指向东方,不曾动摇,像一座灯塔,坚定而沉默。

远处风穿过断墙,发出低哑的呜声,带着一丝萧瑟与凄凉。

废墟静得能听见沙砾滑落的声音,时间仿佛在这里凝固。

叶绾衣的意识渐渐沉下来,不再去想父亲失望的脸,不再回想试剑峰上众人鄙夷的目光和羞辱的话语,也不再追究为何母亲会死在剑气暴动的那一夜,那些过往的伤痛如同潮水般退去,只留下一片清明。

现在只有一件事重要——往前走,找到那未知的真相,证明自己的价值。

不知过了多久,叶绾衣忽然轻吸一口气,睁开眼,眸中重新燃起坚定的光芒。

气血平稳了些,虽然还没完全恢复,但足够支撑一段路程。

叶绾衣手掌撑地,慢慢起身,动作依旧谨慎,但比先前利落不少,每一步都踏得沉稳有力。

死剑随她站起,自动回鞘,剑柄光点依旧亮着,像是嵌进金属里的一粒星子,在黑暗中指引方向。

叶绾衣望向东边密林,眼神沉静如水,没有丝毫波澜。

没有犹豫,也没有回头。

她知道这一走,可能再不会回到这片承载了太多屈辱与回忆的土地。

傀儡已毁,黑碑沉默,这里只剩下一堆石头和破碎的记忆。

她不需要这些。

她要的,是前方未知的挑战,是属于自己的道路。

叶绾衣迈步向前,脚踩在碎石上发出轻微的“沙沙”声响,碎石被踩得微微滚动,带起细小的尘土。

走了三步,忽然顿住,身体像被无形的丝线牵引般停在原地,目光直直地望向前方幽深的林间。

死剑在鞘中轻轻颤了一下,不是警告的急促震动,也不是催促的剧烈晃动,更像是带着一丝迟疑与确认——

确认她已经准备好了,确认她心中的执念已足够坚定,足以承受接下来的未知。

叶绾衣抬手摸了下右眼尾的朱砂痣,指尖微凉,仿佛触碰到的不是肌肤,而是一片凝结了岁月与宿命的冰霜,那颗朱砂痣红得似血,却在她的指尖下显得格外冰冷。

然后继续走,步伐沉稳而坚定,每一步都踏在落叶与腐木之上,发出“窸窣”的轻响,与周围的寂静形成鲜明对比。

阳光斜照下来,穿过层层叠叠的林隙,在她脚前划出一道清晰的明暗交界的线,明亮处是温暖的光斑,黑暗处则是浓重的阴影,仿佛一条无形的界限。

叶绾衣一步跨过那道线,身影没入树影深处,只留下衣袂拂过枝叶的细微声响,以及剑柄上那一点光点始终亮着,像一颗指引方向的星辰,稳稳指向前方未知的迷雾深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