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赌场。”许乐说,“红票游戏通常最直接。”
她淡淡瞥眼孤僻青年,“而且那个家伙已经往赌场去了,再不去,好位置可能就要被占了。”
一层赌场。
推开厚重的雕花木门,无数种不同的气味铺天盖地袭来。
陈年雪茄、廉价香水、还有浓烈的……血腥味。
一眼望去,赌场大厅里处处都是破败的狂欢遗迹。
水晶吊灯摇摇欲晃,半数坠落,碎片在红地毯上铺出一条危险的银河。
好几台绿色赌桌被翻倒在地,周围布满扑克牌和筹码。
唯一完好的赌桌旁,聚集着提前赶到的六名玩家。
荷官是个穿猩红露背长裙的女人,正背对入口站立,肩胛骨的皮肤上刻着一个暗红色的纹身。
“欢迎~”
女人没有回头,声音甜腻道:“红票游戏轮盘与心脏,现在开始招募玩家哦~”
她缓缓转身。
白薇看清对方的面孔,呼吸一滞。
那女人的脸到处布满缝线的痕迹,说是被撕碎后,重新拼凑也不为过。
左眼是正常的琥珀色,右眼是纯白,瞳孔处不知特意还是单纯为了好看,用红墨水画了个歪斜的爱心。
“规则很简单~”荷官用涂着黑色指甲油的手指轻抚赌桌中央的轮盘,“用你们的‘心跳’下注。”
她嫣然一笑,拍了拍手。
刹那间,在场的玩家胸口猝然袭来一阵刺一痛,低头查看时,所有人心脏位置浮现出一个发光数字:10。
【初始生命值:10点】
【每点生命值可兑换一枚筹码】
【生命值归零,心脏停止跳动】
缝脸女人歪着头,勾起的笑容让人不寒而栗,“每轮六人,轮盘十二个数字,对应十二种‘心跳体验’,选中者获得奖励,未选中者扣除生命值,三轮后,只有三名幸存者可以获得红票票根呦~”
她顿了顿,右眼的红心图案微微转动,“当然,也可以提前退出,但退出的人……”
与此同时,赌场深处传来锁链拖曳的声音,意思不言而喻。
“……会成为轮盘的配重哦~”
玩家们脸色惨白,死死盯着青铜材质的轮盘,轮盘边缘雕刻着十二个痛苦扭曲的人脸,每个脸孔对应一个数字。
指针是根肋骨打磨成的,尖端滴着暗红的液体。
“筹码是什么?”有玩家问。
荷官咧嘴一笑,“你们的生命值,1点生命值兑换1枚筹码,归零等于死亡。”
他们顿时清楚,配重亦是死亡,这是一个必须用性命去赌的痕迹。
从踏进来开始,诸位玩家就已经被生死轮盘锁定。
现在退出,立马身亡。
参加生死轮盘,兴许还有机会活下去。
许乐【预知】好巧不巧浮现,只是不知被什么东西干扰,肉眼看到的场景略显模糊。
第一轮:数字7——奖励‘心跳加倍’(生命值x2)
第二轮:数字3——奖励‘心跳暂停’(豁免一次惩罚)
第三轮:…………干扰…………
第三轮被屏蔽了。
“小木木。”许乐低声唤道。
肩膀上的小木木听见召唤,连忙小声回应,“主人,轮盘有诅咒。”
“能看出谁在操控吗?”
小木木沉默了一瞬道:“是那个女人,她手指有一根黑线连着轮盘。”
许乐双眸微凝,人为操控结果?!
作弊?!!!
愣神之际,已有四名比较老手的玩家咬牙坐下。
事已至此,参不参加都是死,倒不如赌一把。
单车变摩托!
而许乐的目光,时不时瞥向最早进入赌场的孤僻青年。
他胸口的数字微微发蓝,和其他人的白色截然不同。
“内定胜者。”她低声说。
“什么?”陆文博问。
“戴眼镜的那个。”许乐不动声色用眼神示意,“他和荷官是一伙的,这场游戏,其他人都是陪衬。”
白薇眼神一冷,“那我们退出?”
“你傻呀,这个时候退出不是纯找死吗。”
“都有内定胜者了,我们怎么玩,也赢不了啊。”
许乐笑了笑,“为什么要退出?陪练也有陪练的玩法。”
来都来了,不玩算怎么一回事。
她大步走向赌桌,随手拉开一把椅子坐下,椅子腿在地毯上刮出刺耳的声音。
陆文博和白薇相继在她身边两侧入座。
缝脸女人独眼转向她,“新客人,要参加吗?”
许乐:“参加,但我想改一下规则。”
霎时间,赌场陷入一片寂静。
其他玩家纷纷拧眉。
敢跟副本boSS讨价还价?
开局当副本boSS面问怎么合法杀队友的人是她,现在讨价还价的人还是她,她到底想怎么样?
荷官脸上的缝线微微抽搐,拒绝道:“规则,不能改哦~”
许乐:“不是改规则,是增加一个玩法选项,规则只说玩家下注选择数字,没说不能下注某个特定玩家会输吧?”
她边说边指向孤僻青年,“我押注这家伙会在第三轮输,如果押中,按正常赔率给我奖励,如果没中,我不仅输掉筹码,并且自愿成为轮盘的永久配重。”
10点,如果全部输光就是死。但如果操作得当……
可在许乐看来,简直是稳赚不赔的买卖。
一时间,轮盘上的血一滴一滴砸落在地毯上,“嗒……嗒……”声在寂静的环境中被无限放大。
孤僻青年猛地抬头,镜片后的双眸闪过一丝慌乱。
她……
荷官脸上的缝线在这个时候莫名渗血,露出扭曲狰狞的笑容,“客人……你知道永久配重是什么意思吗?”
“知道啊。”许乐轻松地道:“不就是被塞进轮盘里,永远跟着转嘛,听起来挺解压的。”
“…………”
荷官无话可说,纯白的右眼紧紧盯着许乐,上面的红心图案疯狂转动。
陆文博伸手在后面拽了拽许乐的衣角,侧身低声说:“你疯了吗。”
白薇的手按在刀柄上,做出一副随时准备打架的姿势。
荷官的沉默招来许乐不耐烦,忍不住催促道:“怎么样?接不接受?不接受的话,我就到处宣扬这场游戏有黑幕,反正规则四只禁止物理伤害,没禁止语言诽谤吧。”
闻言,荷官脸上的血越渗越多,滴在她猩红的裙摆上,晕开较深色的污渍。
“……接受。”
荷官用不善的眼神与她四目相对,“但如果他第三轮赢了,你不仅会成为配重,我还要抽走你一半的,给其他客人加注。”
许乐点头,故而望向孤僻青年,“加油啊,眼镜兄,我的命可全交在你手上了。”
青年脸色复杂,始终保持着沉默。
游戏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