规则仿佛有弹性一般。
园长讨厌谁，谁就更容易‘不乖’。”
小木木：“所以你故意惹她讨厌？”
“对。”许乐地点点头，“我想知道，当她讨厌一个人的时候，规则会怎么变。”
小木木瘪着嘴，将脸埋进许乐领口中。
“主人，你真的病得不轻。”
“谢谢。”
………
玩家们发言完毕，甜甜园长重新站到钢琴前，翻糖的裙摆在高温下微微飘动。
“大家都好棒呀。”她笑眯眯道：“现在，我们来玩一个游戏吧。”
园长拍了拍手，墙上的儿童画整齐划一地动了一下。
它们排成一排，仰头看着玩家们。
“这是我们的‘好朋友’呦~”，游戏规则不会太难。”
熟悉的彩虹字体浮现。
1.每位小朋友选一只小动物当“朋友”。
2.牵着朋友的手，去乐园里任意三个地方打卡拍照。
3.拍照时，朋友必须露出“开心的笑容”。
4.限时30分钟。
超时、朋友不开心、或弄丢朋友的小朋友，小红花减5朵。
5.顺利完成的小朋友，奖励小红花额外给3朵。
许乐低头。
一只纸兔子站在她脚边，仰着小小的脑袋看她。
眼眶里的眼珠被两个黑漆漆的洞口替代。。
耳朵软塌塌地垂着，仔细一看，边缘有被透明胶粘过的痕迹。
许乐蹲下身子，与它平视，亲切的问道：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兔子没有回答。
“你有自己的想法吗？”
兔子依然沉默。
“你害怕吗？”
兔子的耳朵，轻轻抖动。
许乐挂着笑容，向兔子友好地伸出手。
意思了然。
兔子犹豫了一会，纸爪子慢慢搭上许乐掌心中。
“走吧，朋友。”许乐站起来，热情邀请道：“带你出去拍三张照片。”
就这样，兔子被她一路牵着走向门口。
路过那幅空画框时，许乐脚步突然停住，注意到画框底边有一行被涂改液涂过，又被指甲刮开的铅笔小字。
【第4条：从来没有第4条。】
下面还有一行，字迹较浅，像是更早以前写的：
【我试过，出不去。】
园长悄无声息出现在许乐身后，什么话也不说，就如此静静看着。
许乐察觉到背后有双眼睛不怀好意的注视着自己，没有作多停留。
而被许乐牵着的纸兔子，第一次将永远垂着的耳朵轻轻竖起。
连它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什么。
已经记不清没有人牵过它了。
—
远处，积木小镇的钟楼指针缓缓移动。
离规定好的时间还剩下二十二分钟。
许乐牵着兔子，步伐不紧不慢走向第一个打卡点。
在她的身后，周屿正牵着那只脖子扭过180度的小白兔，走进另一条岔路。
小白兔耳朵贴着男孩的手腕，一动不动。
男孩依然保持着低头姿势，没有看任何人。
经过那幅空画框时，他的脚步奇异的跟许乐一样，停了一下子。
随后缓缓伸出手，用拇指轻轻擦过画框边缘。
做完这一切，他沉默无声的继续往前。
看样子，没有注意到下边那行小字。
许乐收回视线，牵着纸兔子走在乐园的主干道上。
粉蓝色的天空下，积木小镇的轮廓越来越清晰。
此处的建筑皆是用巨型积木搭成的，红的黄的蓝的都有，虽然瞧上去有些歪歪扭扭，却莫名的要稳固许多。
街道铺着橡胶地砖，踩上去软绵绵的，跟踩在蛋糕上一样的感觉。
“主人。”小木木从许乐衣领里探出头，小声道，“你的兔子……好像一直在看你。”
许乐低头查看，跟小木木口中所说一样，纸兔子用两个黑漆漆的眼眶的的确确在看她。
即使没有眼珠子，但那种被别人看着的感觉错不了。
“你认识字吗？”许乐淡淡问道。
兔子没有反应。
“会点头摇头吗？”
兔子一言不发，只是呆呆的看着。
“那你会什么？”
兔子耳朵轻微抖动。
一、两次可能是巧合，第三次再是就不合理了。
许乐选择性将其认为兔子是在用这种方式回应她的问题。
她抿唇，短暂思考了几秒，决定换一个问法，“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？”
这一次，兔子的耳朵抖得比前几次明显更为激烈。
它努力抬起一只软塌塌的纸爪子，指向积木小镇的方向。
许乐顺着它指的方向看去，瞧见小镇前面有着一片被彩色栅栏围起来的区域。
远远望去，栅栏上每一根木条都刷着不同的颜色，并且挂着一块牌子。
牌子上边写着：【禁止入内·坏孩子反省区】
她挑眉道：“你想去哪儿？”
兔子的耳朵上下晃了晃。
仿佛在点头。
“行。”许乐想也没想，牵紧它的爪子，毅然决然道：“就去那里。”
小木木瞬间急了，“主人！那是‘禁止入内’，规则第三条说‘老师说不能做的事就不能做’！”
许乐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，“可是兔子不是老师。”
既然如此，怎会算是违反规则。
“……”
许乐掏出徽章看了一眼，“而且‘禁止入内’这四个字，是写在牌子上的，牌子是谁立的？不知道，立牌子的人算‘老师’吗？不一定。”
整个过程中，几乎都是她一个人自问自答。
小木木一时无言以对。
“主人，有时候不得不说你的逻辑真的比较欠揍。”
“是吗？可能你以后都要习惯这样的我了。”
他们绕过主街，沿着一条碎石小路走向栅栏。
凑近一看，栅栏上刷的根本不是什么油漆，是干涸的颜料混合着别的东西。
许乐用手指轻轻刮了一下，放在鼻子前闻了闻。
好像是糖浆的味道。
她不确定地重新闻着，还有一点点铁锈味。
栅栏门没锁，只是虚掩着。
门上贴着一张纸，一歪歪扭扭的字迹一看便知是小孩子写的。
【进来的人，要留下一样东西。】
【可以是小红花，可以是记忆，可以是朋友。】
【如果什么都不想留，就留下你自己。】
许乐毫不犹豫将纸揭下来折好，塞进口袋。
“证据保留。”她淡淡道：“万一以后用得上呢。”
她推开栅栏门，瞧见里面的世界，面露复杂。
小木木更是直言不是人住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