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随今天的心情似乎并不是那么美妙。
刚开始还好,到后来,车便越开越快,温絮雪被迫放下手机,说:“你开慢点。”
赵随顿了顿,似乎是惊讶。
然后转过来,眼神明显嫌弃,说:“你知道其他女人在我飙车的时候会说什么吗?”
他并不指望她回答,继续说:“他们会说,哥哥好帅,你呢?你叫我慢点,真是不解风情。”
温絮雪嗤了一声,对他的嘲讽不以为意。
她不是不会欢呼,只是不为他欢呼罢了。
那年她刚满18,和周时京偷偷在一起的时候,他还不是现在这般司机车接车送。
他喜欢自己开车,那时他还没有步入30,尚且保留些许少年心气,副驾坐着她的时候,也喜欢开各类跑车,在空无一人的大道上飙车。
温絮雪起初是紧张地握着安全带,然后扭头看见他帅气十足的侧脸的时候,情不自禁地对他说:“哥哥好帅。”
然后他会踩下刹车,解开安全带,靠过来吻住她的唇。
温絮雪回忆着过去,情绪却很平静,说:“他们?两个女孩还是三个,你玩得挺花,不怕得病?”
赵随没有再说话。
车内一度十分寂静。
两个小辈到饭店包间的时候,几位长辈已经到了。
于是二人刚到,就开始挨个道歉。
在给自己爸爸斟茶水的时候,温絮雪的手甚至发着抖。
她对温御的害怕,是刻在骨子里的。
虽然总说她怕周时京,可比起来,她想她怕周时京是假的,但她怕她爸爸,是真的。
都是自己人,这样的场合并不严肃,充满欢声笑语。
温絮雪很少说话,大多是长辈问了,她就答,其他时候就安安静静地吃饭。
席间,赵随和他爸爸出去选酒,苏璃书又和她妈妈一起去了厕所,整个包间,只剩下温絮雪和温御。
温御的脸瞬间沉下来,一开口就是训斥:“你今晚穿的是什么衣服?”
“还是小随给你买的?”
他说教人的时候,气场全开,浓重的压迫感尽数覆盖过来,温絮雪战战兢兢地抿了口茶,喉咙发紧,说:“不是。”
“那你今晚怎么怎么穿成这样?太花了。”温御喝了点酒,语气已经开始没轻没重,“你妈难道没教过要怎么穿衣服吗?你今年才20出头,为什么要穿那么不三不四?”
“什么年龄就该穿什么样的衣服……”
后面的话温絮雪再也没听见,她脑袋低得很下,很想哭。
她就是不争气,很怕她爸爸,被他说一下,她就要哭。
她说她怕周时京,可每次周时京说她,她都不会想哭,反而敢赖在他身上撒娇。
后来苏璃书和赵随的妈妈相继回来,温御便停止了说教。
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,和方才判若两人,开始谈笑风生。
温絮雪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,说了句:“我去下洗手间。”就低着头跑了出去。
刚打开门,还撞到了要走进来的赵随。
赵随精准地捕捉到她眸中的泪意,神情松动了一瞬,想喊她,可温絮雪早就跑远了。
她跑进厕所,第一时间给江婧打了个电话。
响了许久,手机里只传来一阵忙音。
江婧在忙,没时间接她的电话。
温絮雪失落地想。
她没有其他朋友了,可她好难过,望着周时京的号码,她犹豫了一会,给他发了一条信息。
很简短的两个字:【哥哥。】
足足过了一分钟,周时京才回复:【小雪受欺负了,是吗?】
温絮雪再次泪湿眼眶。
她问他:【你怎么知道?】
周时京:【你只有有事的时候才会喊我哥哥,喊了哥哥又不说话,应该是受委屈了。】
信息发过来的下一秒,他给她打来了电话。
温絮雪吸了吸鼻子,调整好情绪,才接了起来。
周时京说:“谁欺负你了?”
温絮雪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,说:“没有。”
“你爸骂你了?”周时京说。
温絮雪沉默。
周时京眼眸垂下,情绪不明,说:“要不要哥哥去接你回来?”
“不要。”温絮雪拒绝。
这回轮到周时京沉默。
温絮雪解释说:“我男朋友爸妈也在,你过来不合适。”
周时京脸色一冷,他顿了一会,才说,声音沉沉如玉:“哥哥有办法把你带走,我只问你一句,你愿不愿意跟哥哥走?”
温絮雪依旧拒绝。
她怕她和周时京的过去暴露于人前。
到时,于他只是多了一件风流韵事,于她,严重程度完全不亚于于灭顶之灾。
对面似乎低低地叹了一声。
可那一声,实在太浅,太淡,温絮雪好像听到了,又好像没听到。
周时京声音中充满着淡淡的无奈,问:“你爸骂你什么了?”
温絮雪扁着嘴唇,说:“他说我穿衣服穿得不三不四。”
周时京回忆起下午看她的场景。
她穿了一条半露肩的蓝色鱼尾裙,头发又长又卷,灵动又清纯。
“真的很不三不四吗?”温絮雪委屈地问他。
她知道他肯定看到了。
周时京说:“很漂亮。”
温絮雪心口一软。
周时京低低出声:“这条裙子是拿哥哥的钱买的,本来是要穿给哥哥看的,对吗?”
温絮雪没有说对,也没有说不对。
一般这种情况,就是默认。
周时京太了解她。
于是他冷峻的眉眼变得柔和,继续说:“小雪这条裙子真的很漂亮。”
温絮雪突然就不哭了,喜悦的情绪涌上来,什么委屈,难过,通通一扫而空,说:“那哥哥喜欢我这条裙子吗?”
周时京眼尾微扬,硬朗的五官在暗光下格外动人,如她所愿,说:“喜欢。”
温絮雪止不住地开始笑。
“温絮雪。”
突然有人在外面喊她。
温絮雪手一抖,说:“我,我要回去了,拜拜,哥哥。”
说完,她也不管他什么反应,直接将电话挂断,去洗了个手,就走了出去。
赵随在外面等她。
他微不可察地扫过她泪干的眼角,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,说:“你太慢了,他们让我过来找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