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家,只是一脚油门的事。
周时京没有回到那套豪华别墅,而是去到了他最常住的高档小区里。
他站在落地窗前,望着脚下闪耀的霓虹灯,脑子里突然浮现出方才少女穿着一条白裙子,化着浓妆,站在灯光昏暗的走廊里,仰头看他时的错愕表情。
好乖。
他眼睫轻颤,突然想去找她。
然后就真的去了。
十来分钟后,一辆黑色宾利停在了一栋公寓楼底下。
周时京从驾驶座中迈出来,锃亮的皮鞋踏在石板路上。
他静立在原地,身材高大,气宇轩昂,然后微微仰头,望向了顶楼。
那儿是温絮雪家的客厅,此刻,还亮着灯。
周时京又垂下眸,给她发了一条信息:【哥哥在你家楼下。】
温絮雪收到这条信息的时候才刚到家。
她的脸一下就垮了,闷闷地回复:【你过来干什么?】
周时京冷冷淡淡:【你说呢。】
温絮雪强颜欢笑:【我不知道。】
周时京开始命令:【下来接哥哥。】
温絮雪:【不行。我闺蜜今晚要在我家睡觉,你不能来。】
周时京在看见“闺蜜”两个字时,眸中划过一抹不悦,沉默片刻,给江婧的领导打了个电话。
于是下一秒江婧就接到了领导的电话,让她马上回去加班。
江婧笑得很命苦:“老板,我下班了......”
“唉。”电话对面的男声明显无奈,开始pUA,“我知道,但是这份工作整个公司只有你能胜任,就辛苦一下,来加一会班,我给你结加班费。”
江婧没招了:“好吧。”
温絮雪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,一脸惋惜:“怎么这么突然啊……”
江婧命苦地拿起车钥匙,说:“看来我们今天没有缘分,我明天再来陪你吧。”
温絮雪心情低落,一路把江婧送到小区门口,说:“你加完班早点回去休息噢。”
江婧坐上车,启动引擎,说:“知道了,你也早点睡,爱你哟。”
温絮雪恋恋不舍地和江婧告别,看着她的车开远了,她才回头,准备回家。
然而还没走几步,她忽然感觉身后传来了一阵阻力——
令她动弹不得。
温絮雪疑惑地回过头,就见自己那条长长的尾巴耷拉在地上。
雪白的皮毛上,一只锃亮的皮鞋踩在了上面。
她抬头看去,便撞上一双深邃的眼睛。
五官硬朗,轮廓锋利,俊美异常。
是周时京无疑。
温絮雪嘴唇一扁,立刻开始闹:“你怎么踩我的尾巴?脏死了。”
周时京垂眸看下去,像是才刚发现,慢慢挪开了脚,说:“没注意到。”
温絮雪立刻把自己的尾巴拽过来,用手拍打着上面的灰尘,说:“你弄脏了,我不管,你要赔我。”
“好。”周时京答应得爽快,“小雪要哥哥赔多少?”
温絮雪一张口就是:“十万。”
周时京那个“好”字已经到了唇边,却忽地想到了江婧那通电话。
他给她多少,她都会分一半给她闺蜜。
……真是傻子。
他深沉的眸光闪动几下,决定砍价:“一万。”
温絮雪毫不犹豫:“好。”
周时京:“……”
砍少了。
“走吧。”他走上前几步,轻轻推着她的背,“领哥哥回家,回到家了再给你转。”
温絮雪并不情愿。
但看在钱的份上,她还是牵住了他的手。
这栋公寓楼底下是一片开阔的公园,此刻才八九点,有不少情侣或家人吃完饭后下来散步。
温絮雪望着他们成双成对的身影,又垂眸看了看自己和周时京十指交扣的手,有一瞬的感到恍惚。
也在这时,一声呼唤在身后响起:“小雪,小雪。”
温絮雪一怔,回过头去。
就见一位大婶朝她走过来,她的手里拎着一个菜篮子,像是刚从超市回来。
这位大婶性格很热情,和谁都能聊到一块,是温絮雪在这个小区里认识的为数不多的人之一。
她本是注视着温絮雪的,目光却情不自禁地被她身旁的男人吸引。
他太高,气场又强大,大婶看了一眼就转回来,笑着说:“小雪,这是你男朋友呀?”
温絮雪眼睛睁大,忙说:“不是,不是,他是我哥哥。”
周时京面无表情,大婶震惊地垂眸,望着他们交握的手。
温絮雪发现后,忙甩开他的手,干巴巴地解释了一句:“我从小就和我哥哥的感情比较好……”
“哦,哦。”大婶看起来无法理解,却还是应了,表示赞同。
她从菜篮子里拿出一袋苹果递给她,说,“婶婶刚才在超市买多了,送你一份。”
温絮雪没有推辞,接了过来,说:“谢谢婶婶。”
大婶先是笑,然后狐疑地看了两人一眼才离开。
待她走得无影无踪后,温絮雪才扭头瞪他:“谁让你牵我的,看吧,闹出这种误会。”
周时京完全无视她的指责,淡淡说:“还没带过你男朋友回家?”
温絮雪突然感觉自己这身装扮实在碍事,她把身后的尾巴摘下来丢到了周时京怀里,又把假发片也拆了,自己抱着,本想直接说“没有”,却在这漫长的沉默中想到了另一种回复。
她从容地反问:“我有没有带过我男朋友回家,哥哥难道不知道吗?”
周时京单手握住她那条长长的尾巴,罕见地被她问住了。
他的眸光深沉,闪烁着异样的光泽,试探地说:“什么?”
温絮雪哼了一声:“听不懂?”
“你那天晚上感受不到很紧吗?”
周时京神情了然,望着她的眸变得深邃,伸手捏了捏她的脸,似是训斥又似纵容:“小雪也会和哥哥说这种话了。”
温絮雪执着地发问:“你感受不到?”
周时京说:“感受到了。”
“所以。”男人的脸上浮现一丝冰雪消融般的笑意,“小雪是在告诉哥哥……”
他的声音停顿一下,半晌,再次清晰地说:“除了我,你没有过其他男人,对吗。”
温絮雪没有回答,反问:“那你呢?”
周时京知道她在急什么。
无非是刚才撞见他和盛欢一起从包间出来的那件事。
于是他变得从容,故意不解释,说:“小雪对哥哥的私生活这么好奇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