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按下开关。】
【放在哪里，你自己知道。】
周时京的信息弹出来。
温絮雪感到天旋地转。
尽管早就可以猜出他的意图，但在亲口听他说出来那一刻，她还是不可避免地感到崩溃。
她犹豫着，选择给他打去语音通话。
很快被接通。
温絮雪声音软软，试图用撒娇来求情：“哥哥，可不可以不要这样……”
周时京眉眼平静，轻轻地问：“小雪是哥哥的乖孩子吗？”
温絮雪抿了抿唇，小声说：“是。”
周时京声线低沉，透过ipad传过来时宛若低音炮：“那就要听哥哥的话。”
温絮雪可怜兮兮地沉默一会，还是照做。
尽管哈市的气温已经到了零下，但在地暖的作用下，身处室内时，完全不会感到寒冷，但温絮雪此刻还是不受控制地瑟缩了一下。
电话那头似乎传来一阵极淡的笑声。
周时京说：“好孩子。接下来，小雪告诉哥哥，错哪里了？”
温絮雪已经明白这是“惩罚”，而非“礼物”。她的脸憋得发红，咬着唇说：“不该欺骗哥哥。”
周时京淡漠掀唇：“还有。”
温絮雪声音变得颤抖：“不该去酒吧。不该喝酒。不该和别的男人讲话。”
周时京依然不满意：“继续。”
温絮雪绞尽脑汁地想，根本想不出来她还错哪里了。
呜呜呜。
周时京说：“不知道是吗。”
温絮雪声音破碎：“嗯嗯......”
不知道他突然做了什么。
温絮雪身体绷得更紧，她此刻很想跑出房间去外面吹冷风，她热得快要烧起来了。
嘴唇被咬得发白，她颤声说：“哥哥，我真的不知道……”
再次加码。
温絮雪手指紧紧地蜷在一起，指尖压得泛白，又泛红，浑身透着淡淡的血色，说：“是我男朋友吗？哥哥……”
“呜呜那我错了，哥哥，我不应该谈男朋友的。”
她已经被折磨得不轻，什么话都说得出口。
“好孩子。”周时京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淡淡的愉悦，很快又变得平静，“现在把语音通话挂断，和哥哥打视频。”
温絮雪的手在发抖，却还是顺利地把视频给他打了过去。
十秒后，被接通。
她已经无助地瘫在书桌上，娇嫩的肌肤在光下透着绯色。
周时京同样坐在书桌前，手机面前，放着一个笔记本。
温絮雪想，他刚才应该在工作的。
周时京缓缓开口：“看见放在你面前的白纸和钢笔了吗？”
温絮雪耳朵红得滴血，神情破碎：“看见了。”
周时京注视着她，眸光平静得看不出情绪，说：“现在拿起笔，把刚刚和哥哥承认的几条错误工整地写在白纸上。”
“记住，我说的是工整地写在白纸上。”
他刻意咬重“工整”二字，继续说：“小雪如果写歪了，那就要重写，小雪什么时候写完，小雪什么时候可以把东西拿走，明白吗。”
温絮雪欲哭无泪。
她要开始闹了：“我不要，哥哥……我写字很丑，我认真地写都很丑。”
周时京冷酷无情：“小雪是要哥哥过去教你怎么写吗。”
“不要！”温絮雪慌了，立刻抓起钢笔，开始在白纸上书写。
但她有时候会忘记要写什么。
有时候会因为颤抖而写不好字。
有时候会因为不受控制的动作把书桌旁边的水杯打翻，白开水漫出来，将纸张打湿。
写了好久，浪费了好多张白纸，温絮雪都没有写出来。
她鼻尖发红，眼眶也发红，整张脸楚楚可怜，看向屏幕前的男人。
周时京始终淡漠，面无表情，冷漠得令她难过，又冷漠得让她……兴奋。
温絮雪吸了吸鼻子，说：“哥哥，我一定要工整地写完吗？”
周时京说：“是的。”
温絮雪看了他一会，说：“好的，哥哥。”
然后拿起ipad。
周时京看着晃动的屏幕，眉心轻轻地皱了一下。
温絮雪把ipad放在了脚下。
那个角度。
可以清楚地看到一切。
包括，从被打翻的水杯中滴滴答答地顺着凳沿流下来的水。
周时京呼吸微微停滞，转而轻轻地皱起眉：“小雪，把ipad放回桌子上，对准你的脸和纸。”
温絮雪恍若未闻，她不再握着钢笔书写，而是一只手撑在白纸上，指尖将纸张碾得发皱，另一只手用力地摁紧。
胆大包天。
“小雪。”
周时京呼吸变得滚烫，冷静地唤她，声音中透出淡淡的不悦。
温絮雪充耳不闻，忙着自己的事，还要一边喊他，一边说：“我好喜欢你……你可不可以过来？”
“小雪想抱你，想亲你的嘴唇……”
周时京垂在膝上的手骤然缩紧。
他的眼睫轻轻地颤动起来，极力克制住略微急促的呼吸。
他沉默着，听着手机那头传来的，少女低低的呢喃声，忍无可忍，冰冷地唤她：“温絮雪。”
她的名字很少完整地出现在他嘴里，乍一听到，温絮雪吓了一跳，惊呼出了声。
因受惊身体动作太大，她再次将桌子上的水杯撞倒，水淅淅沥沥地喷溅出来，滴落到了ipad的屏幕。
“哥哥……”温絮雪脱力地瘫在桌子上，声音里藏着狡黠的愉悦，“谢谢。”
“温絮雪。”周时京冰冷的声音再次从底下传来。
温絮雪身体猛地僵住，就听他冷冷说：“现在把ipad从地上捡起来，对准你的脸。”
于是温絮雪缓缓俯下身，轻轻地拾起来，在看见男人那双万里冰封的眸的那一刻，她的心猛地缩紧。
他生气了。
温絮雪可以确定。
可是……哥哥为什么要生气？
他应该开心的……难道他没有一点感觉吗？
温絮雪感到挫败，她垂着眸，看着那几张写得歪歪扭扭的纸，又看了看散在书桌旁被白开水打湿而发皱的纸张，滔天的愉悦过去后迎来的是巨大的失落。
“温絮雪。”周时京脸色冷漠，“我允许你那样做了吗？”
第三次喊了她完整的名字。
用了冷冰冰的“你”，而不是纵容口吻的“小雪”。
自称也由“哥哥”变成了“我”。
温絮雪完全可以察觉到他的怒火。
可是……
到底为什么啊？
温絮雪很委屈。
她迟迟不开口，周时京的声音更显冷漠：“回答我。”
温絮雪扁着嘴唇，快要哭了：“没有。”
周时京依旧冷冰冰地质问：“那你为什么……”
他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因屏幕对面的少女低下了头，正在低低地啜泣，他可以清楚地看见，那一滴滴眼泪如断了线般的珠子砸在桌子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