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给我解毒,我告诉你北地王死没死!”
万俟燕整个人趴在桌上,几乎是嘶吼。
疯子。
怎么又来一个疯子?
万俟燕真是受够了!
“王妃,请解毒。”
越重云刚听到这句话,脖子一凉。
“佩佩。”
佩佩拿着小刀抵住越重云的脖子,蜂蜜还在锅里煮着,火更小了。
“公主。”
越重云听到了雀青的声音,咔哒,刀掉在了地上。
“不错,事办的怎么样?”
越重云往后一靠,雀青稳稳接住,仔细为她揉捏疼痛的头,她几乎没睡。太累了。
“那些人见了各自的主子,被毒晕了。”
万俟燕笑出声,报应,都是报应!
“撒了解毒粉,半个时辰后会麻痹全身,解毒也需要那么久。”
越重云看向万俟燕,解毒也需要那么久。
王女选自己,还是选家人?
“北地王死了。若是再早一点,或许能活。”
北地王死,王子中毒,王女发疯。
北地全都乱套了,正缺一个管事的人。
“雀青,喂她解毒丹。”
雀青单手推开瓷瓶盖子,里面只一颗丹药,倒在桌上咕噜噜滚到万俟燕面前。
机会只有一次,从来如此。
万俟燕咔咔咬起来,挥发的更快了,她躺在地上哈哈大笑。
“我好了也会争,他们争不过我!”
越重云看向万俟燕,有野心是好事,就怕她不争。
“半月后狩猎,新王自会分晓。”
北地崇尚强者,自然要拿出些真东西。
“我会上场,但我也有一个条件。”
万俟燕将自己的一条手臂举起来,越重云伸手握住,慢慢将她拉起来。
“你也要上场,你需要。”
越重云当然需要,北地本就很抗拒她这个公主,自然要做出些成绩。不光是为了王位,也成为了万俟燕,一位合格的盟友值得托付。
更值得同台竞争,越重云点头。
“我答应你,起来吧。”
一枚金乌丹,祛毒去寒,价值千金。
万俟燕这条命也值千金,赚了。
“三日内北地王下葬,死因,饮酒过度。”
北地不用披麻戴孝,人死之后还于天地,送到雪山上让鹰一咬就只剩骨头架子。谁还在乎一个死去的王,谁都想当新的王。
“他们会信吗?”
王子们,使者团,还有蠢蠢欲动的其他北地贵族。
“不信也得信,全都下毒好了。”
万俟燕笑着,那是玩笑话,也是真心。
北地王不算风流,但他老了,又重新爱上了掠夺。
一个孩子,两个孩子,十个孩子……
死了的,病了的,残了的……
不管怎样,都还要活着。
“我们只有一个父亲,母亲太多了。”
北地王,北地残余的太阳,在一个夜晚落日。
“十日升天,也是狩猎。”
满弓拉箭,不得不放。
“万俟燕,为我做一张弓,我送你一个金杯。”
金杯为誓,天下琼浆玉露,都有一杯。
越重云能给的只有这个,万俟燕却愣住,双眼如孩童一般懵懂。
她不懂。
越重云只好换个说法,换个简单的。
“金杯漂亮,你也漂亮,燕。”
大燕,定要长成一只展翅的飞燕,高高飞上九天。
越重云笑笑,摊开自己的掌心,已经好全了。
“我可以拿弓。”
也可以射箭,也可以狩猎,也可以大口吃肉喝酒。
北地试图将越重云拒之门外,如今,不能了。
“公主。”
帐外传来一声弱弱的呼唤,像是离着很远。
“是王子。”
雀青出言,一只手背到身后握成拳,靠近就会被她就地制服。
“让他进来。”
越重云撑起身子,来人只会是万俟戈,他吃了解毒丹。
如果就这么倒下,也没有活着的必要。
对于弱者,死是最好的结局。
“公主有请,请滚进来。”
雀青笑得眉毛弯弯,回头的时候上下都是眼睛,灰色叠在一起。
怪物。
那一定是怪物。
万俟戈抱着双臂,一步一拖走向屋帐,里面有人了。
“公主,我想就在这里。”
万俟戈蹲下来,抱着头哭。
几年前母亲也在屋里,病得一直咳嗽,她就死了。
屋帐里面放着炉子,却更像雪山,烧死了母亲。
“万俟戈,不许哭!”
万俟燕见过万俟戈,就那么一次。
是临行前,他那是没有哭,孤零零一个人在那里站到天亮。
天亮之后,北地王子去了大燕,一去不复返。
“回家了,不许哭…”
万俟燕低下头,她都没有哭,她母亲也走了。
一个两个都哭了,给大燕人看笑话不成。
“我饿了,燕。”
越重云摸着肚子,有些绞痛,来北地就喝饱了风沙。
呸呸呸!
难吃。
“佩佩会煮蜂蜜水,我不会。”
万俟燕一摊手,佩佩躺在地上生闷气,一直都没有说话。
“不干。”
雀青走过去托起佩佩的手,咔哒,脱臼的那只手就好了。
“不干。”
佩佩还是躺着,她不疼,眼泪却开始往下落。
“佩佩没用,佩佩没有保护好王女。”
佩佩躺在地上哇哇大哭,万俟燕挪过去抱住她,像抱孩子一样轻轻拍打。佩佩稍作挣扎,看到万俟燕唇边的血迹,放弃了。
“王女不哭,佩佩也不哭。”
佩佩用两只手对着眼睛擦来擦去,眼泪越来越多,她只能抬起头,看到万俟燕的血,看到万俟燕低下的头。
“佩佩是个好孩子,王女喜欢佩佩的奶茶,也喜欢蜂蜜水。”
万俟戈看着眼前的一幕,鼓起勇气走进屋帐,他拉住佩佩的手,仔细在穴位上揉搓,一下又一下的重复。
佩佩感觉自己的手腕热起来,还有些麻麻的。
“佩佩不疼了。”
万俟戈双手托着佩佩的手放下,给自己找了个角落。
“别看了,你也饿了。”
越重云拉过万俟戈,很自然的拍了拍。
“公主,不是青城。”
不是青城就没有阿妙算筹,也没有童养夫。
万俟戈张了张嘴,决定将那秘密埋藏心底,谁都不会知道那种过往。就算是假的也不能,他死了也不能。
越重云靠着雀青,蜂蜜水的味道勾的她更饿了。
“雀青,你渴吗?”
雀青点头,轻轻放下越重云,底下是暖和的毛。
不多时,热乎乎的蜂蜜水盛在木勺里,越重云低头尝了几口。
“喂,不问我吗?”
锅是万俟燕的,勺子是万俟燕的,蜂蜜和佩佩也是。
真是人心最毒!
万俟燕看过去,越重云却将头一转,看向万俟戈。
“你之前说,你骗了我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