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读趣网 > 其他类型 > 云千重 > 第30章 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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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不会死。”

越重云抬起头,乌云遮住了月亮,今夜无星。

“燕,这条路叫什么?”

马蹄又轻又密,万俟燕刚好能听清。

“就是一条路。”

路在脚下,能走就是路。

万俟燕走在最前头,背上的弓箭筒一晃一晃,实在颠簸。

珍珠踩上又一块石头,却怎么也不愿意走了。

哼。

“珍珠。”

不舒服吗?

越重云松开缰绳,珍珠却歪头将缰绳勾回她的掌心。

“停下,你有所隐瞒。”

越重云摸向怀中,死死盯住两人一马,盟友之间需要坦诚。

她们,又骗了她,不会是最后一次。

“公主,你中毒了。”

万俟雪笑得发颤,露出的袍子一角滴滴答答往下渗水。

雪莲花,有毒。

噗——

万俟燕跪在地上发颤,血顺着她的唇往下流,颤巍巍用手擦去,“万俟雪,解毒。”

血还在流,万俟燕又喷出一口血,袖子斑斑点点都是血。

咳咳。

越重云捂住嘴,很腥,真是最毒小人心。

“万俟雪,够了吗?”

怀中有两颗药,中毒的有三个人。

什么舍己为人,我呸!

越重云果断砸碎瓷瓶,往嘴里塞了一颗药,另一颗紧紧攥在手中。

万俟雪摸摸鼻子,有血,忍不住笑出声,“成了。”

对于毒,万俟雪有自己的理解,人是吃毒的。

都被吃掉了,哪里还会有毒?

越重云将那枚药高高抛起,“谁要?”

万俟雪伸手去抓,毕竟中毒最轻的就是她,哪怕手有些颤抖。

珍珠嘶鸣一声,带着越重云后退几步。

都疯了。

“燕,你不会死。”

接住了。

万俟雪踩着马鞍,眼一闭跳下马。

咔嚓。

万俟雪的头低下去,将药塞进万俟燕嘴里,得救了。

万俟燕艰难咀嚼着口中的药,带着血水含糊道:“有、病。”

万俟雪一个劲的点头,整个人也顺势坐下来,这才有功夫看自己的伤势,磕碰淤青就不说了。至于脚踝,接回去就好。

越重云嘴角一抽,靠住珍珠支撑,“这点毒,毒不死人。”

万俟燕低头,卷起袖子抓住万俟雪的脚,咔,又接上了。

看这熟练程度,不止一次。

习惯性脱臼?

越重云伸手摸上去,脚踝有些肿,“下次用单星草,磨碎一点。”

一击毙命,毒死才好。

北地一群疯子!

越重云将牙咬的嘎吱作响,顺手抽了一支箭,指着万俟雪,“上山,我要看死人堆。”

看就看!

万俟雪面带红晕,掰着指头,“不全是毒死的,还有吃死的,还有…”

咔嚓。

箭断成了两半,越重云冷下脸。

“会死吗?”

万俟雪连忙摆摆手,“公主,我体质特殊,上山也有药。”

怎么会死呢?

“燕,有更近的路,带路。”

越重云拍拍珍珠,珍珠有些受惊了,一个劲拱她。

“不怕不怕。”

什么都不怕,不会死的,珍珠。

珍珠粗重的呼吸一点一点缓和,眼泪落在越重云脸上,一滴。

风吹干泪痕,月亮出来了。

“到了。”

万俟雪走进黑漆漆的石洞,身后却没有脚步声,她只好折回来。

越重云抱着珍珠,万俟燕挨着黑马,两人中间还能躺下一匹马。

信任是最难得的东西,破成蜘蛛网了。

万俟雪笑眯眯的凑过去,那双青眸刚好遮住,活像一只白色小猫。摸着也是毛茸茸的,越重云没忍住,伸手揉了一把,手感很不错。

“公主,借个火。”

越重云从怀里掏出火折子,一摊手,火折子咕噜噜滚到万俟雪手里。

“不多了,雪祭司。”

短短几个时辰,能看的很有限,唯有进洞才能一探究竟。

越重云放开珍珠,万俟燕也松开黑马的缰绳,她连背上的弓箭都放下来,却拿起了一支箭。

“一张弓就够了,王女。”

万俟燕放开那只箭,弓卡进一只肩膀,搁的生疼。

云。

不要死。

“毒太重了,我会跟着你。”

越重云摸着石壁一点一点前进,掌心明显感到冰凉。

万俟燕在身后紧紧跟着,前方逐渐开阔,似乎是个天然石室,她一把捂住越重云的口鼻,另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口鼻。越重云单手捏住她的大腿,手指用力,万俟燕的头低到贴着越重云的背。

地上就是些石头,怕什么?

噗。

水流哗啦啦冲击着地上的石头,雾气才消散大半。

万俟雪从一侧走出,袖子还紧紧捂住自己的口鼻。她怀中抱着一朵雪莲花,只是整体更为干瘪,比越重云那天看到的更小,只有人的半个拳头大。

“有毒。”

越重云扒开万俟燕的手,一把抢过雪莲花,捧在手上才感觉到更轻。外层花瓣已经有些泛黄,扑簌簌碎成一片往下落。

“我知道,我能吃。”

越重云不为所动,万俟雪只好将自己的双手放在石桌上,两只手都是空的。她有的筹码不多,只能说出那个秘密了。

“我是半个药人,死人堆也有我的痕迹。”

万俟雪将手指搭在手臂上,稍一用力,便能看到血管微微凸起。青紫交错在并不健康的手臂上,她过分的苍白,那头白发更白,几缕发丝落在桌上蜿蜒流向越重云。

“头发是天生的。”

毒,是会让人上瘾的。

越重云看得清楚,万俟雪中毒的时间不比万俟燕短。

“最后一次,我有更好的药。”

死人无法效力,活着才有机会。

越重云直接揪出最里面的花瓣亲手喂给万俟雪,她享受般地咀嚼,面上红晕愈发明显,呛咳出一口血来。

北地的法子都是以毒攻毒,实在冒险,越重云不想再试第二次。

万俟雪扶着石壁找到骨杖,跛着往前走,“毒,吐出来了。”

她说过的,她不会死。

万俟雪伸手指向前方,路的尽头。

“死人堆。”

又来?

越重云并不上当,推着万俟雪一起走,要死也一起死。

噼啪。

万俟雪弯腰用火折子点燃地上兽皮,石室之中亮起来,一圈圈焚烧过的黑色痕迹格外显眼。

“烧过?”

越重云俯身,隔着袖子摸摸骨堆,半人高的骨堆之中并没有头骨。其余骨头与兽骨穿插着,若不是老师教过,怕是真要被蒙蔽过去。

“烧过。”

万俟雪用指尖蹭蹭,黑灰很新鲜。

有人来过,又烧了一次。

“公主,除了燕,您还与谁结仇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