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读趣网 > 其他类型 > 云千重 > 第43章 夜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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哑——

黑鹰长着一米长的翅膀俯冲而下,万俟风一撩袖子,黑蝎顺着她的胳膊爬上长箭,蝎尾高高跷起,她只轻轻一勾弓。

“雪山在看。”

万俟风朝着另一边伸出手臂,黑蝎爪子一夹,翻落在上面,尾巴兴奋地摇来摇去。

啪嗒。

鹰落在地上,胸腔剧烈起伏,尖尖的嘴张得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
万俟风将牙咬得咯吱作响,一一扫过或浑浊或低垂的眼,“都安分点,雪山不需要人祭。”

咚咚。

阿婆托住万俟风向前冲的狠劲,宽厚的手掌拍打安抚,骨杖捏在手里,“明日射月前,每个人至少打到一只猎物。”

北地的规矩,是要见血的。

阿婆的话并不重,落在地上却太沉了。族老们四散而去,都骑着马逃也似的飞奔,果然都该动起来。

“原来如此。”越重云抓着箭,尖尖那头朝向天,原来这也是真。

“阿婆,我需要一把弓。”

越重云漆黑双眸烧着火,不是想要,是需要,是一定要得到。

夜奔,烧的是不甘之心。

阿婆笑着,举起醒着的万俟风,“她也会做弓,手艺可不错了。”

万俟风冷着小脸,挣扎着从阿婆身上下来,插着腰逞威风。风吹着她打着卷的黑螺壳似的头发,能把人迷晕过去。

“王说,没有好弓,就做好弓。”

大王已去,万俟风却不愿意改口,牙将下唇咬出一圈小印,几乎要见血。

痛吗?

她不痛。

万俟风手指一冲,按在越重云下巴上:“你,叫什么?”

冰凉,稚嫩,还有毒。

咳咳咳!

“我射箭可好了,你的弓更好!”越重云忍不住呛咳,后退几步才缓过来,手上是些露水,“越重云。”

一个好的射手,比财帛更重要。

“就是那个云!”越重云一指天上,月亮旁边就是一朵薄云,若隐若现的。

万俟风,我赌你也有心。

啪。

万俟风将弓一转,朝向越重云,绷着小嘴也不说。她的手在机关左推右怼,弓发出咔咔声,变得更小了,整体用的木头依旧宽厚,可见用心。

风圣女的脾气怪,万俟风更怪。

阿婆左右看看,另一只手拉过越重云,难得地轻声细气,“云,试试。”

天上星子熠熠,连同月光照在长弓上。

越重云双手抓起弓向上一提,堪堪离地半寸便因弓沉而手腕往下滑,手臂用力也未能阻止,弓落在木块上才停止,却很有份量。

好弓。

万俟风捏住弓的上半部分,抽出一个小木条,咔哒分出个小弓,掂在手里轻巧异常。

“射箭用那个小的。”

海上弓,多用双弦,多变可用。

越重云暗自记下,接过小弓架上弓弦,指节加紧下压。

嗖!

箭头高高跃起,却一头砸向地面。

万俟风拣出两支短箭,没有精致的尾羽,“太沉了。”

大弓用长箭,小弓用短箭。

各司其职,人也是如此。

越重云将短箭搭在弓弦上,发力点可以更为靠后,与大燕所用的巧劲多释并不相同,对于骑射或许不够好用,但狩猎本就不止一种。

她喜欢,是把好弓。

小弓射猎,轻狩多猎,反而收获可多。

嗖!

箭声轻轻,射中了树叶。

越重云还举着弓,月亮触手可及,和大燕的月一样。

真好啊…

万俟风抬头看得仔细,将其余木块收进熊皮里,从毛鞋上扯了条丝绸捆住,“可以。”

人可以?还弓可以?

“养精蓄锐,孩子们。”阿婆笑得宽和,接过熊皮包袱,转身大步走回屋帐里。

月亮西沉,天色微亮。

几人整装待发,坐在各自的马上,雀青与佩佩则是共骑一匹小马驹,这小马驹是阿郎送来的,说是山上的野马,皮毛灰黑暗淡,难以分辨话中真假。

反正,有马了。

万俟燕换了一根新缰绳,又黑又长,黑马偏头张着嘴就咬。

“阿婆,新的是什么?”

阿婆骑着白珍珠,整个人坐的靠后,与她同行的是万俟风。宽大熊皮很是暖和,万俟风还打着哈欠,靠在阿婆身上,丝毫不见生分。

阿婆拍拍她的肩膀,“小风,试试。”

万俟风丢出个深黑木棍,两头磨的平整,落在地上便开始劈啪作响,一路滚着撞到昨日的火堆上。

火竹升空,炸出一个人,那人厚毛袍子上全是黑灰。

“哎呦!”

越重云骑着珍珠,看不仔细,一时也拿不准。

谁会在这,此时不都该去狩猎了吗?

雀青骑着小野马,朝越重云吁一声,“是火竹。”

倒是炸出来个惊喜。

“不用管,跟着我。”白珍珠慢慢悠悠载着阿婆。

越重云几人随之跟上,呆在阿婆眼皮子底下会更安全吧。

“啊——!”

那人眼见几人离开,当即奔跑起来,抱住最末尾的小野马咬上一口,小野马受惊猛地踢向那人的肚子,那人滚了几圈躺在地上,露出大张的嘴。

没有舌头。

那个人没有舌头!

“快走!”

万俟燕从旧袍子里面抽出鞭子一甩,将几匹马都赶的跑起来,自己和黑马落在最后。她眼看着那人重新爬起来,露出空荡荡的口腔,一片鲜红在跳动,一口牙四面八方的翻起来。

舌头是被连根切断的,更像是,人祭。

疯了,那帮老东西绝对是疯了!

那人爬起来,露出冻得通红的双手,指甲泛着灰白,“啊——!”

喊叫声沙哑刺耳,万俟燕只好捂住一边耳朵,一夹马肚子,黑马带着她拼命奔跑,也不管路上有颠簸,只一个劲的往前冲,才赶上阿婆她们。

噩梦,绝对是噩梦。

越重云伸出手,离万俟燕还是有些距离,“燕,你还好吗?”

燕?

万俟燕伸出手,搭上一片冰凉。

越重云的脸扭曲变成母亲的脸,嘴绷着,只直直伸着一只手,大王庞大的身躯压在母亲后背,像是一只大张着嘴的野兽,大王将整座身躯化作囚笼,狼皮和旧袍子包裹着母亲。

母亲,在恨我吗?

失望还是不甘?亦或怨恨?

“万俟燕!”

都不是啊…

万俟燕落下一滴泪,才看清眼前的越重云,黑黑的瞳孔,不是母亲晦暗的脸色。头抬的更高,越重云身后是雪山,连绵不断的雪山山脉,可惜母亲没能在那里。

天葬,不眷顾母亲。

窸窸窣窣,万俟燕仿佛找到了救星,“越重云,我看到了一只兔子。”

狩猎,开始了。

? ?拙见,夜奔思凡典故化用,都是野心枷锁,互为镜鉴

?

天射的意思是,要朝着真正的天,不是指山为天,指鹿为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