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姐姐就是我姐姐,万俟寒,我很宽容了~”
珠琶捏住万俟寒的脸,见他流泪,别扭地用袖子为他擦了个干净,脸上的嫌弃消去了大半,嘴绷成一条线只剩下无奈。
孩子,果然麻烦。
而麻烦本身毫不在意,还酝酿着更大的麻烦。
“姐姐去了你那,才换来的你。”万俟寒也不管自己再次受伤的脚,而是固执地拉住珠琶的袖子,一双眼睛直勾勾的发泄着怒火,“不许和这个外族人亲近!”
不许!不许!
你是我的王妃,和那个王妃不一样!
万俟寒忍不住用双手紧紧搂住珠琶,猛地将她带起来扛在肩上,大踏步地朝着珠琶带来的那匹马走去,猛地抬腿用膝盖撞向马屁股。
“走!”
他不管可能来的报复,也不想管所谓的未来。
一切变故发生的太快,让珠琶只能用力捶打万俟寒,气得张嘴就是回咬,狠狠的咬在万俟寒的后颈,几乎能听见咔的一声。
咬到骨头了!
爱与恨都像风一样浓烈,湍急。
周围人却没有什么反应,而是就那么冷漠地看着,仿佛习以为常。
真是疯了。
要管吗?
越重云看着闹腾的两人,面露犹豫,手中的鞭子显得更为滚烫,可她还不能丢在地上,“珠琶,你果然不一样。”
把你的鞭子还给你。
越重云紧紧捏着,鞭子内侧那条歪歪扭扭的金线翻转出来,她眼前一亮,但碍于还在人群面前,也不好仔细查看。
“我会见到你,珠琶。”
你的秘密,你的一切。
哒哒。
马蹄声渐行渐远,越重云将鞭子塞入怀中,这身袍子倒是能很好地兜住。
“雀青,我累了。”越重云扶着额头,长长的吐出一口气。
珍珠用自己的身子托着越重云,嘴里传出轻微的哼,着急的蹭来蹭去。马儿总是耐不住性子的。
阿婆看着越重云这副样子,蹙着眉,“去吧。”
雀青扶着越重云上马,回头恨恨看了众人一眼,真是豺狼虎豹在一窝。她低着眉,将恨和不满藏下去,公主说过要忍。
可她忍不住,只觉得恶心。
阿婆摆摆手,神色更显老迈,“走吧。”
珍珠载着越重云一步一步,离开营地中心。
难免显得有些孤独,可怜。
似乎是为了应景,有道苍老的声音,“可恶的外族女人!”
阿婆提起脚边的石子,狠狠朝着那人而去。
啪!
那人闭嘴了。
一块石头丢在火里,周围再次哄闹起来,人群围着火堆叽叽喳喳,闹哄哄的环境的确不适合留下。
咯吱——
屋帐里,越重云俯在桌边,手中捏着那条鞭子,“雀青,你瞧。”
金线完整的露出来,又细又韧显然不止用了一条,而是几条搓在一起。单单一条还是有拉断的风险,显然做的工匠很上心。
雀青低着头,指腹摸着金线,“是错金线,做衣服用的。”
做鞭子未免有些奢靡,错金线很容易磨损。这条鞭子把手的牙印虽多,鞭子本身还算顺滑,编织的也很紧密。
不像是用了很多次,甚至可以称得上有些新。
“公主,是外销品。”雀青压低声音,轻轻点头。
大燕有不少好东西,与周边国家做一些贸易也是平常之事。
哒。
越重云指尖敲着桌面,仔细回忆着,“大燕律规定,外销添金,少则一成……”
多则三到五成,薄薄的册子上写的清清楚楚。本金不少,可只要东西好,简直可以称得上是稳赚不赔的买卖。
财帛动人心,似乎是很好的借口。
还漏了什么?
雀青直指鞭子的把手,那里有处金光一闪,“公主。”
印记!
越重云猛地将鞭子的底部对准自己,上面用金粉描着一个雏鸟图样,细看金粉掉了大半,但摸上去有些凹凸感,指腹轻轻按下去。
雏鸟,残缺的印在指腹。
是真的。
“是这个,雀青你帮大忙了!”她笑着,紧紧捏着短鞭,没忍住落下一滴泪来,“大燕的宝贝,怎么就到了雪山呢?”
太冷了,雪山冷得让人发颤,连眼泪都会干。
“公主,莫怕莫怕。”
雀青从怀中捏出帕子,仔仔细细为越重云擦干泪痕,她也忍不住跟着蹙眉。
公主才十五,却已离家一月。
“雀青,为我梳妆,去见见三王妃。”
越重云重新将鞭子收入怀中,稳稳当当坐在羊毛毯上。她挺直自己的脊背,连同大燕公主该有的气度坐正,因为总有人在看着这里,盯着她会不会犯错。
她,不会认输。
指尖蜷缩在一起,又缓缓地展开。
雀青捏住木梳,将越重云的头发潘成小髻,簪上金簪,“公主,很漂亮。”
大燕的夫人们多爱金簪,将一头长发就那么挽住。
越重云指尖摸着金簪上的荷花,在镜中很好看,“我喜欢这个,下次也用它。”
北地王妃,似乎都是这样,固执的不肯融化。
身上的袍子暖和,越重云摸着,摇了摇头,“换我那件冬装。”
去年用丝绸做的新装,还用了白兔毛封边,就算是在北地这样的时节,也是足够暖和的。天不冷,也不是穿什么都一样的。
咔哒。
带来的箱子打开,雀青将一件又一件衣服摆出来,公主说的那件冬装在最下面,可是压箱底的好东西。
狂风将屋帐吹着作响,轰——
宝蓝衣裙放在桌上,越重云伸出手捏起来,忍不住扬起嘴角,“真好看,四姐姐也会喜欢吧。”
北地的豺狼,想吃掉我都那么难,别想见到我的姐姐。
只有我一个,就够了。
那场贪心的闹剧萦绕在脑海中,模糊的嫁衣尺寸,分明就是想两个都要。如今来了,也该由大燕的公主主导。
她拍拍领口的白兔毛,很软和,“都是为了姐姐,珠琶。”
你我,是一样的。
越重云掀起门帘,外头的风将地上的雪卷起来,好像又下了一场大雪。
“雀青,与我同去。”她倏然一笑,回头看见雀青拿着一双兔毛手套,“也是,很冷啊。”
把手包起来就不冷了。
雀青笑着低头仔细为越重云套上,自己也掏出一双,“这可是公主赏我的。”
越重云牵起珍珠,兔毛手套轻轻拍打珍珠身上的雪,雪落在地上,疑问也跟着落在地上。
最重要的还不知道,珠琶在哪个屋帐?
“还是要问一问阿婆。”她踮脚向向外看,阿婆身前的火堆还在烧,旁边却没有几个人,孩子们都七七八八的散落出去。
正是询问的好机会。
“阿婆——”
? ?把珍珠放到雪山养着,雪莲花却种在沙地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