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吁。”
越重云牵着缰绳,珍珠吃饱了,果然乖顺许多。她头上插着荷花金簪,层层叠叠很漂亮。
天上星子点缀,地上流水潺潺。
还差一把篝火,在地上也亮起来。
哒。
“公主!”
珠琶骑在马上,是匹白灰交加的小马,马腿结实有力。
她耳上是插了珍珠的荷花金簪,整个头发仔细编成辫子,自然也更为结实,将那朵花稳稳的托住。花开的很好,是个很好的夜。
哒。
雀青骑在小野马上,抬着头有些兴奋,那双灰眸在夜晚亮得发光。她都有些饿了,一只手捂着肚子,可是留了一些来吃肉的。
啪啪。
噼啪。
火升起来了,是堆到人膝盖那么高的火堆。
阿婆站在火堆旁,篝火只能照亮她的袍子,还有脚上的那双毛鞋,灰色的厚兔毛将一双小腿完完整整包裹起来,而她的手上也套着一双兔皮手套。
啪啪。
阿婆拍了拍手,将众人的目光吸引过去,“今夜狩猎,我们换个地方。”
天不冷了,阿婆就不用搓着手取暖了。
哗啦。
天河水中有一匹马,黑的发亮,独独眉心有一撮白。
马上是个高个汉子,抬起一双兔毛手套,一时还真看不出来是谁。总归是自家人,北地狩猎可没有什么外人。
“万俟也,上岸来!”阿婆拍拍白珍珠,白珍珠昂起头。
嘶!
规矩都还没说清楚,就急急忙忙地下水,真是一点都不等人。
没规矩,只知道丢人。
哗啦!
“阿婆,我那是习惯了。”万俟也往下拉拉面罩,露出晒得有些发黑的脸,他咧开嘴笑着。
阿婆的脾气比石头都硬,可不能硬碰硬。
哒哒。
黑马站定,脑袋老老实实地低下去。
“阿婆,墨脱都怕你了,平日可是放在你这养的。”
万俟也挠着墨脱下巴,脸上一个劲地堆着笑,整个人肩膀垮了下去,散漫了许多。他一双眼睛时不时瞟向白珍珠,直勾勾的目光毫不掩饰,甚至最后直接盯着看。
嘁!
白珍珠左前蹄猛地一踏,黑幽幽的眼睛死死盯回去。
好大的马脾气。
“不看了不看了!”
万俟也一把拉住缰绳,带着墨脱连连后退几步,几乎又回到水里,马后蹄只能死死抵住石头。
白珍珠完全就是第二个阿婆,也不知道珍珠怎么样了?
墨脱的马尾巴一个劲地甩,后蹄不安分地踩着石头,脑袋一个劲地蹭万俟也的袍子。
万俟也只好收回四处搜寻的目光,宽厚的手掌拍拍墨脱下巴,一把将马脑袋托起来,“墨脱还小,吓多了就不会跑了。”
和孩子计较什么呢?
阿婆,墨脱还是个孩子。
“呵,万俟也你也是个孩子。”阿婆嗤笑出声,牵着白珍珠扭头远离篝火,一条手臂高高地抬起,“兔子不错,不许乱跑!”
兔毛手套很暖和,阿婆轻笑出声,随后便被风吹散了。
听不到就听不到吧,天不让听。
“呼。”万俟也后怕地拍拍胸脯,整个人趴在墨脱背上。
真可怕。
当然,害怕的不只有他。
“公主,阿婆是不是没说规矩?”珠琶紧紧捏着缰绳,目光也紧紧盯着越重云,漂亮的眼睛止不住眨,碧绿宝石一闪一闪的。
阿婆这一走,她心里就没底了。
怎么办?
“阿婆说了,珠琶,”越重云摸摸珍珠,又拍拍热乎乎的马背,“今夜要下水,这就是规矩。”
而大哥坏了规矩,还没开始就下水了,也怪不得阿婆生气。
啪!
珠琶忍不住一拍手掌,语调也忍不住上扬,“原来是大哥做错了!”
狩猎真有意思,还能看大哥的笑话。
被点到名的万俟也干笑一声,缓缓挺直脊背,“珠王妃,寒让我给你带的礼物。”
我的弟弟不太会说话。
万俟也不免心中腹诽,可更多的是心疼,一揪一揪的刺痛。几个弟弟从小就在一起,如今却打成一片,唯有万俟寒还有几分赤子之心。
至于小河,他还太小了,就是个娃娃。
“大哥,还走吗?”万俟寒骑在小白马上,手掌完全搭在马脖子后,似乎是极力压制那匹小马的兴奋,“礼物,我们收到了。”
他话语生硬,似乎极为难以启齿。
哥。
不应该只有二哥吗?
“哈哈,寒,喜欢就好。”万俟也依旧笑着,却没有伸出自己的手,只是紧紧捏着自己的袍子,“还喜欢什么?”
万俟寒很少亲近他,他不免有些紧张。
是不是做得更多、更好,弟弟们才会像小时候那样亲近我?
“好。”万俟寒点了点头,抬起头来看见大哥的黑脸。
嗤~
风呼呼的吹,万俟也按住自己的毛帽子,“你还笑我!”
他也跟着笑,像是这份情被发现得太迟,就成了一件尘封的货物。
哒哒哒!
马蹄声很急,人自然也更急。
“大哥大哥!”万俟河骑着枣红小马,站在不远处的坡上,“我们在这边!”
万俟河说的自然,身后也随之亮起几只火把。
一个,两个…人更多了。
咕!
一声短促的哨声。
万俟燕一抬手臂,一只灰鹰稳稳落下,口中还叼着火把,“大哥,那边是我带队!”
男子和女子本就不是一队,该走的,还有万俟寒。
“三哥,舍不得王妃吗?”
万俟燕笑得张扬,一甩红缰绳,手臂一收就那么骑着黑马跑下来。那只灰鹰向上俯冲,口中紧紧叼着火把,飞在她的头顶。
实在是猖狂!
“我舍不得,当我也是女子好了。”
万俟寒抬起头,像小狼一样恶狠狠地回呛回去,甚至从背上拿下弓,搭起一支长箭瞄准灰鹰。
再进一步,杀。
“咕!”万俟燕扯着红缰绳停止俯冲,马蹄哒哒走过来。
火气真大,没少吃肉吧!
灰鹰落下,它头啪地一扭,直接把火把甩到天河里。
刺啦——
万俟燕顺着灰鹰的毛,漂亮的琥珀色眸子毫不在意地盯回去,“男子是男子,女子是女子。”
你我都是大王的孩子,又有什么不同?
当是?算什么是!
“万俟燕,我不计较之前的事。”万俟寒咬着牙,咯吱作响。
先前的下毒,他还记得,简直是痛入骨髓。
“三哥~”万俟燕笑得恶劣,“男子该如何?”
? ?好东西都是成双成对的,包括荷花金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