美妙的乐曲在亭中萦绕,池中的锦鲤翩翩游动,仿佛在跟着乐曲起舞。
乐音停止,锦鲤便散开了,李舒还惊奇地瞪大着眼睛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鼓掌喝彩,连声叫好。
这时李总管过来禀了一声,李舒正准备让李总管把人带过来,转念一想,还是保留悬念为妙,便让李总管先把客人送回去,他自己往会客厅去了。
沈绵坐着喝了杯茶,吃了几块小点心,然后看到李舒神清气爽地走了进来,便开门见山地说了。
“殿下,我来跟你说一声,上午六殿下找我过去了,让我给殿下带句话,说宴会那天一定会来。”
李舒先是一愣,又诧异道,“六哥找你了?”
沈绵点了点头。
“那你们都聊什么了?”李舒关心问道。
沈绵回道:“六殿下好像知道殿下这两天在查案,问都查到了什么,我说什么都没查到,一点蛛丝马迹也没有,六殿下就给出了个主意,说让殿下找个能掐会算的奇人异士算一卦,说不定就算出来了。”
李舒托腮想了想,一脸清澈道,“六哥这主意不错,我这儿刚好有位会算卦的高人,我这就把人请过来算一卦。”
“……,真算啊?”沈绵原以为他不会当真,听听就算了。
李舒十分肯定地点头,然后让人去请对方了。
来人约莫四五十岁的年纪,一根玉簪束发,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袍,微微阖着眼,走起路来慢悠悠的,颇有一份仙风道骨的意味。
“这位是紫虚先生。”李舒给沈绵介绍道。
对方颔首示意。
“不知先生现下能否算一卦?”李舒笑脸问道。
“不知殿下,想算何事?”对方说话也是慢悠悠的。
李舒便将大概的情况说了一下,“先生,是这样的,我最近在查一件案子,想知道这失踪的人去哪儿了?”
“殿下稍候。”对方慢悠悠地从袖中摸出一枚铜钱,随手一扔,铜钱在空中翻转不停,落在掌心后,那双微微阖着的眼看了一下,然后将铜钱拢入袖袍中,会心一笑,道,“殿下现下的疑问,不日便会解开。”
李舒神色一喜,“这么说很快就能找到人了?”
对方笑而不语,看起来一副高深莫测的神秘模样。
李舒这下就放心了,一脸高兴的对沈绵道,“人很快就能找到了。”
“……”
确定不是个神棍吗。。。。。。
她心说。
“先生可是算出人在哪儿了?”她礼貌地询问道。
紫虚慢悠悠地回了一句,“天机不可泄露。”
“……”
这句也是神棍的口头禅吧。。。。。。
她也不好当场打假,万一人家不是呢,毕竟还是客人。
“劳烦先生了,先生快回去好好休息吧。”李舒笑脸道。
紫虚慢悠悠地颔首,然后慢悠悠地离开了。
等人一离开,他立刻跟沈绵科普道,“这算卦特别费神,不仅要天时地利人和,还会损耗元气,所以先生每天只算一卦,刚才这一卦肯定损耗了不少元气。”
“……,殿下是听谁说的?”沈绵问道。
李舒得意地一挑眉,“这可是紫虚先生告诉我的,一般人我还不告诉呢。”
“……”
被洗脑了吗。。。。。。
“殿下是从哪儿找来的这位高人?”沈绵好奇问道。
李舒夸张道:“这可是我千辛万苦才打听到的,再三让人去请,最后被我的诚意打动了才把人请过来。”
沈绵顺势问道:“那殿下还请了哪些高人?”
“我跟你说,”李舒兴致勃勃地正要跟她好好说说,忽然就闭上了嘴,然后笑哈哈地卖了个关子,“到时候你就知道了。”他神秘兮兮的道,“保证让你大开眼界。”
……
晚饭过后,沈绵来到了王府附近,转悠着到天黑后,她悄悄走到提前观察好的隐蔽位置,从小挎包里把纸鹤拿出来。
纸鹤睁开眼睛,从她手上飞走,飞过院墙,进了王府。
纸鹤飞了会儿,看到了一个人,便悄悄跟在对方身后,来到了一个院子外面。
六殿下走了进去,纸鹤也从院墙上飞了进去。
进去后,六殿下径直往前方的屋子走去。
房门关着,屋子里面透出淡淡的光亮。
当六殿下走到门口时,房门从里面打开了。
人进屋后,房门便关上了,纸鹤也悄悄飞到了窗户那儿。
过了会儿,屋里有说话的声音传出来。
“殿下有事吗?”是女子的声音。
“本王过来看看你,不高兴吗。”这是六殿下的声音。
女子没有回话。
“过两日九弟要办一场宴会,你想去吗?”
“我听殿下的安排。”
“呵,听我的安排,你自己没有打算吗?”
“我的打算,殿下不必知道。”
沈绵虽然看不清里面的人,不过也能想象得到六殿下此刻的表情。
过了会儿房门打开,六殿下神色阴鸷地走了出来,在门口停了一下,视线往后侧了一下,阴沉着脸走了。
房门还打开着,纸鹤正要悄悄飞过去,看一眼屋里是什么人,一转过头就对上了一双红色的蝶瞳。
那双蝶瞳透过纸鹤的眼睛看到了沈绵。
沈绵一惊,立刻让纸鹤飞走,那只红蝶也没有追来。
当纸鹤飞出王府飞进小挎包后,沈绵立刻离开,刚一转身,就对上了那双红色的蝶瞳,下一刻那只红蝶幻化为无数只,将她围绕起来。
她手腕上的镯子发出柔和的白光,那些红蝶只是围绕着她飞舞,没有主动攻击过来。
忽然从蝶群中伸出来一只手,那是由一群红蝶聚集而成,鲜艳无比,上面还睁开着一双双蝶瞳,看起来诡异又惊悚,妖娆又艳丽。
沈绵看着那一双双眼睛,头皮发麻,密集恐惧症都快要犯了。
那只手慢慢伸过来,伸向她手上的镯子。
她握住镯子,警告道,“我身上有很厉害的护身符,你再过来就会灰飞烟灭!”
那只手停住了。
沈绵理直气壮地抬着头,这时候可不能露怯!
过了会儿,那只手慢慢收了回去,蝶群便散开了。
等那些红蝶消失不见后,沈绵这才松了口气,赶紧离开,一口气跑出去老远,顺了顺气后,再回头看了看,在原地停留了会儿,然后往西市去了。
她在西市逛了半个钟头左右,然后回去了,没有去点心铺。
一开始她也想着要不要去店里把发生的事告诉美人老板,转念一想,要是他因此惹上了麻烦就不好了。
而且那些红蝶找上的是她,应该她自己解决才是。
回去的路上,她时不时回头瞄一眼,看看身后有没有红蝶。
今晚邓阿婆不在,路上比往常要黑一些。
走到家门口后,沈绵有点慌张地推开门,进去后立刻把门栓上,紧张的心情才平复下来。
虽然她有镯子辟邪,也有金符护身,但不知道对方还有什么手段没使出来,难免会担心。
她深呼吸一口气,冷静下来后,先过去看了看狗子,然后再去钟吾的屋子门外喊了他一声,听到他的声音,她就放心了,然后回了自己屋里。
油灯点亮后,沈绵坐在桌边的凳子上,思考着在王府外发生的事。
之前她在街上看到从箱子里飞出来过白蝶和红色小鱼,这红蝶应该也是从箱子里出来的。
上午她从王府离开时那位戴面具的姑娘又在盯着自己看。
看来是盯上自己了。
但为什么会盯上自己呢?
难道是察觉到她体内有花丹,想拿来当补品!
想到这儿沈绵一惊,旋即让自己冷静下来,又想了想别的可能性。
但想来想去,还是觉得当补品的可能性最大。
下一刻,她便思考起对策。
很显然,对方忌惮她的镯子,也忌惮她说的护身符,要抓她当补品,肯定要先想办法解决这两样东西。
她抬起手腕,研究起镯子来。
要是自己的话,该用什么办法对付它呢?
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让镯子断了。
她想了一下,便把镯子从手腕上取了下来,收进怀里,这样就不怕磕断碰断了,然后去把那支金笔取出来,拿上符纸,打开门出去了,坐在院中定气凝神,准备画符。
师姐传给她的那本符箓书上,有四大符,为雷符,火符,风符,水符,威力大,专为制服恶妖,也比普通的护身符更难画成。
一缕缕清风飘逸过来,轻轻吹动她额上的刘海。
她闭着眼睛,感觉得到风的力量在笔下汇聚……时机已到,她睁开眼睛,眸中亮光璀璨,下笔画符,一气呵成。
风符成。
她长舒一口气,抬袖擦了擦额上微微渗出的汗光,将那张风符小心翼翼地拿起来,叠好后收进怀里。
……
第二天早上,沈绵打开房门就看到了小白。
当她溜完狗子回来时,小白还在。
小白一直卧在树下的桌上打盹,从早上睡到了傍晚。
沈绵有点怀疑他是不是“离家出走”,该不会跟美人老板吵架了吧?
应该不可能。
美人老板脾气那么好,怎么可能会吵架。
“有事吗?”
沈绵在附近徘徊了会儿小白开口问了一句。
“你肚子饿不饿?”她笑着过来问道。
小白睁开一只猫眼看了她一下,“有什么事就说吧。”
沈绵酝酿了一下,用商量的口吻道,“你看天色也不早了,你都出来一天了,要是再不回去,美人老板会担心的。”
“那家伙才不会担心。”小白又道,“你是在赶我走吗?”
“不是。”沈绵解释道,“我要回去睡觉了,怕你无聊。”
小白看了她一眼,优雅地走过去,往屋顶上一跃,走了。
夜深时,沈绵像昨晚一样坐在院中定气凝神,准备再画一张风符。
不过这次她怎么凝神,也聚集不过来一丝清风。
或许天时地利都不合适吧。
她又尝试了一次,还是不行,便回屋睡了。
翌日,小白没过来,李舒派人过来送来了请柬。
宴会定在明晚。
傍晚,沈绵来了西市,在路口那儿走走停停,时不时往前面的街上瞄一眼。
她本来想去点心铺问他明晚去不去,又怕那些红蝶在暗中监视自己,给他惹麻烦。
当她再次低头看地时,看到了一团白绒绒,神色一喜,忙蹲下身悄悄跟小白道,“你可不可以帮我个忙,就去问一下他明晚去不去?”
“以后这种事别找我。”小白转过身走了。
“我等你。”沈绵将手拢在嘴边小声道。
那条雪白的猫尾巴消失在路人身后。
沈绵紧张期待地等待着,看到小白回来后,正要过去,又谨慎地瞄了瞄四周,一转头小白已经到了跟前。
“那家伙心情不好,不想说话。”
听见小白这么说,沈绵忙问道,“出什么事了?”
小白看了她一眼,“谁知道呢。”说完就转身走了。
沈绵想追上去问个明白,那根猫尾巴甩动了一下就不见了。
美人老板竟然会心情不好?
她感觉有点……不可思议。
虽说人都有喜怒哀乐,但美人老板好像是个例外。
在她的印象中,他总是面带微笑,唯一一次她感觉到他生气是在蓬莱山庄的那天晚上,但那也只是一点细微的情绪变化……所以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不会说话,她细细回想了一遍两人相处时的情况,都是有问有答……所以肯定不是她让他心情不好。
那又是什么原因呢?
是生意上遇到了难题,还是又碰到了和那徐庄主一样的人?
晚上她躺在床上辗转难眠。
到底是因为什么事?
好不容易睡着了,她又做梦了。
梦中,璘华站在那座高台上,背影静对着月亮。
沈绵只能看着,走不过去也飞不过去,因为这次在梦里她只能看到,不像之前一样,就像是在现实场景中一样,能走能动能说话。
这次她只看到了一眼,梦境便消失了。
等一睁眼,天已经亮了。
她在床上发了会儿呆,然后拍了拍脸让自己打起精神,今晚的宴会不能大意。
之前和六殿下在屋里说话的女子便是那名戴面具的姑娘,红蝶为证。
六殿下十有八九会把人带过去,她得好好准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