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母听到钱政委要引咎辞职,如遭雷劈,满脸都是不服气。
“老钱……”
“闭嘴!”
她嘴巴刚张开就被钱政委厉声呵止了。
“你以后要是还想好好过,就别再说一句话!”
言下之意竟然是,她要是再继续闹下去,钱政委就要跟她离婚。
一起过了几十年,钱母一眼就看懂钱政委的意思,她气得眼睛喷火,但到底没有再继续闹下去。
“我不说了,你别冲动……”
她不愿意离婚,更不愿意钱立业真的引咎辞职,如果他真的下去了,那捞女儿的事情就更进行不下去了。
思及此,她忍不住再次对南鸢鸢怒目而视。
都怪她!她明明已经问好了,钱政委今天要下基层,不会在京都!也不知道这个狐媚子用了什么手段能让钱政委临时回来!
虽然梁首长在,但钱政委想引咎辞职肯定也不能当场出结果。
场面僵住,张书记想打圆场都不知道怎么打。
乔小花可不想被牵连,她眼珠子一转,赶紧跳出来主动解释:“我只是同情李芳,被她拉来帮忙的,我真以为这三个盲流和李芳说的是真的。”
钱母,也就是李芳,被乔小花的反咬一口惊呆了:“明明是你先来告诉我南鸢鸢跟人有婚约但还是嫁给陆朝了,还是你给我出主意叫我去石塘村找人的!”
“我没有!你可不能血口喷人!”乔小花恨不得在她和钱母之间划一条三米深的“三八线”。
“都住嘴!”
眼看两人要把这儿当家里一样吵起来,梁首长立刻站出来阻止。
不愿这场闹剧再继续,梁首长一锤定音:“南同志的清白毋庸置疑,请大家相信我们政审的严格严谨,不要被谣言左右判断!南同志与陆同志的结婚报告既然能通过组织的审查,那两个人就都是符合要求的!”
“李芳、乔小花,你们两个,还有这三个盲流,不管你们出于什么目的,我必须告诉你们,污蔑南同志的清誉的行为是错误的!组织上会展开调查,不会让任何一个好同志被污蔑,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!”
“至于钱政委……”梁首长失望地看了他一眼,“在调查清楚之前,你就在家里先休息吧。”
钱母和乔小花没能泼脏水到南鸢鸢身上,反给自己惹了一身骚,在首长面前挂了号。
钱政委觉得丢人现眼,应了声就告辞,走之前强硬地拽上钱母把她拖走,乔小花紧随其后灰溜溜地离开。
治保主任带人将还没搞清楚状况,声称自己有介绍信的王老四三人带走。
围观的人也都散了,梁首长跟张主任一道走到陆朝和南鸢鸢面前,主动安慰了一句。
“二位同志受惊了,这样,我做主,今天给你们放半天假。”
陆朝立正敬礼,朗声道:“谢谢首长!”
南鸢鸢虽然分不大清楚首长到底有多大,但能看出来在场所有人中他大概是最大的。
陆朝拉她走,她没动。
“首长,我是农村来的,不懂部队的规矩,我有个问题想问问清楚。”
她清澈的眼睛里满是自信,没有一丝对他身份的恐惧。
梁首长见惯了一见他就谨慎、敬畏、甚至恐惧的人,第一次有小姑娘敢昂着头直接对他提问,忍不住笑了。
“你问。”
“我的工作因为这次算计丢了,这怎么算?”
“还有这事儿?”梁首长不假思索道,“你放心,我会让他们撤销辞退的决定。”
南鸢鸢摇摇头:“我是在私人那做工,总不能要求人家老板必须重新让我上班。”
梁首长点头:“确实,既然你主动提出来了,是有想法吧?”
“我想上学!”南鸢鸢抛出自己已经琢磨了很久的念头,“我要上高中!”
这个时候上面才刚刚开始重提高考,人们即使有想法,也都处于观望状态。
南鸢鸢开口就是说想上高中,出乎在场所有人预料。
“你想上高中?”
“对!”南鸢鸢应得斩钉截铁。
张书记觉得南鸢鸢的要求简直无礼,刚想拒绝,被梁首长拦住了。
梁首长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这个个头不高,长相漂亮的姑娘。
“读书可不像你想象的那么简单,读书很难的,你要是想要个工作,我们可以帮忙看看,你也能快点继续赚钱,生活也能更好一些。”
南鸢鸢摇头,坚定道:“我就是想继续读书,我想读高中,上大学。”
“为什么?”梁首长问。
南鸢鸢略一停顿,道:“只有多读书,才能看到更广阔的世界。”
她原本想说“吾尝跂而望矣,不如登高之博见也”,但忽然想到,经历了那段特殊的时代,如今知晓古文的恐怕得没几个,她说了更显异常,不如就说大白话。
“好!”梁首长眼中闪烁着欣赏,“你把你现在的情况具体说说,我看看你有没有机会!”
南鸢鸢察觉出有机会,紧张得满手是汗。
陆朝默默地握紧南鸢鸢的手,表达他的支持。
在陆朝的安慰下,南鸢鸢努力稳住心绪,将自己的情况描述了一遍。
二十岁,初中毕业,农民、烈士之后,军人家属……
“你肯定是不能走军人特批的,但有插班的机会,需要你去做个文化测试,要不要?”
有机会不要是傻子,南鸢鸢立马答应:“要!”
“好!”梁首长大手一挥,笑眯眯道,“你跟陆朝先回去休息,最多三天,我会叫人去通知你,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。”
南鸢鸢乐得见牙不见眼,学着陆朝刚刚的样子立正行礼:“多谢首长!”
手放下,她拉着陆朝跟梁首长和张书记挥手:“我们先走了!首长,等你消息!”
送走两人,梁首长跟张书记分开,各自回到自己的办公室。
梁首长到办公室,一坐下就拿起电话。
电话很快接通。
“老陆啊,你这个孙媳妇真不错,人漂亮思想觉悟也高,怪不得你这么护着,非要叫我临时过去帮忙。”
陆卫国心里骄傲但嘴硬:“我可没承认她是我孙媳妇,我都回来这么久了都没喝上孙媳妇茶,算哪门子的孙媳妇!”
梁首长梁建军撇撇嘴:“你就得了便宜还卖乖吧!我不跟你废话,你孙媳妇托我办事呢,我可先去忙活咯!”
他说完就撂电话,徒留陆卫国在电话那头干着急。
狗东西话不说全!他孙媳妇托他办什么事?怎么不说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