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锦瑟与姜骁带着毛蛋走到沈湛的面前。
姜锦瑟有些意外地说道:“今儿下值挺早啊,怎么突然知道来接我们了?不会是良心发现了吧?”
沈湛看了看姜锦瑟身旁的姜骁,面无表情地说道:“沈某何时对嫂嫂不够有良心?”
姜锦瑟一噎。
沈湛随即与姜骁打了招呼,随后说道:“姜校尉请留步。”
姜骁说道:“我送你们吧,此去槐花巷路途遥远,没马车,甚是不便。”
沈湛道:“我带了马车。”
姜骁微微侧目。
姜锦瑟的眼底闪过一分讶异:“你带的马车?咱家何时有马车了?”
沈湛朝不远处停放的马车招了招手。
多鱼驾着马车哒哒哒的驶了过来,稳稳地停在几人面前。
多鱼跳下马车,笑着冲姜骁行了一礼:“姜校尉。”
又和姜锦瑟热络的打了招呼:“嫂子!”
如今的姜锦瑟不是沈湛一人的嫂嫂了,是全衙门的嫂嫂。
姜锦瑟笑着说道:“多鱼,你来了。”
多鱼挠挠头,嘿嘿憨笑道:“衙门给沈副使配了马车之后,便由我来为沈副使驾车。”
姜锦瑟喔了一声:“正六品的官也能配备马车,你们提督兵马指挥司如今可以啊。”
多鱼笑道:“是只有沈副使才有此待遇。”
姜锦瑟对沈湛道:“听到没?好好干,不要辜负孟提督对你的一番器重。”
一家子坐上了回去的马车。
毛蛋也玩累了,马车晃悠了没两下便一头倒在姜锦瑟腿上睡着了。
姜锦瑟捏了捏小家伙被养得圆乎乎的小脸。
犹记得初见他时,他瘦得像只小猴子,如今壮实了不少。
就连老夫人在给毛蛋擦拭手臂时,都在感慨方才瞧着骨瘦如柴,细细一捏倒也挺有肉啊。
总之一句话,骨瘦如柴全凭演技。
马车内寂静无声,姜锦瑟腿上、沈湛的怀中各自躺着一个小家伙。
长街上人声鼎沸的喧闹声断断续续顺着车壁缝隙飘进来,愈发衬得车厢里这份静谧安稳格外难得温馨。
姜锦瑟使劲捏着毛蛋的小脸蛋。
等这小魔头醒了,可就没机会捏了。
沈湛的目光时不时落在她身上。
当他再度望向姜锦瑟作乱的小手时,不经意瞥见了手腕上的一串佛珠。
他问道:“嫂嫂几时多了一串佛珠?”
姜锦瑟说道:“哦,是护国龙寺的住持方丈送给我的。”
“他托蒋世子带话,嘱咐我随身佩戴,轻易不要摘下来。”
姜锦瑟原本并没有佩戴手串的习惯。
回家试着戴了下,发觉戴着并不碍事,索性留着了。
“住持方丈可还与你说过甚么?”
沈湛问。
姜锦瑟想到了那个稀奇古怪的梦境。
“他好像问我……问我……”
“问你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”姜锦瑟摆摆手,“那是做梦,当不得真。”
马车停在了槐花巷,姜锦瑟正要抱着怀里的小秤砣走下马车,就听得沈湛道:“多鱼。”
多鱼应了一声,转身挑开车帘。
沈湛对姜锦瑟道:“嫂嫂把孩子给我吧。”
姜锦瑟古怪地瞥了瞥沈湛。
当了官老爷,升官了就是不一样了呀,还会使唤人呢?
姜锦瑟没有拒绝:“好啊。”
多鱼把毛蛋接了过来,起先他以为只是个寻常孩子,到了手里简直感觉千斤坠地,他险些没站稳。
姜锦瑟好整以暇地看着他。
多鱼讪讪一笑:“嫂子把孩子养得真真好啊。”
我的个老天爷,他就没抱过这么重的孩子。
把毛蛋放回床上,他一双胳膊都快麻了。
他是赶车赶多了吗,力气这么不济。
姜锦瑟和两个孩子在侍郎府吃过了,刘婶依旧备了一桌好菜等着众人归家。
正巧黎朔也下值到家,刘婶便留多鱼留下来吃晚饭。
多鱼笑道:“婶子,我吃过了,我先走了。明儿早我来接沈副使。”
话音一落,他一溜烟跑了,刘婶拦都没拦住。
“唉,这孩子。”
她看向沈湛:“四郎,他真吃了吗?”
沈湛道:“吃过了,衙门是管饭的。”
近日姜锦瑟与沈湛的身上都发生了不少事,刘婶一个乡下人懂不了太多,但约摸也能听得出是好事。
刘婶真心替两个孩子高兴,二人气色都比在村里的时候红润了不少。
“对了,怎么不见刘叔啊?”姜锦瑟问刘婶。
刘婶道:“嗨,又出去给人种地了。”
“这么晚了还在忙活?”姜锦瑟惊讶。
刘婶儿道:“可不是嘛,我说他好几回了。还不是巷子里的街坊,是一个怪老头儿,说自家园子里的秧苗快要枯死了。你叔不信邪,笃定能把苗子救活,天不亮就过去,总要等到夜深了才肯回来。”
刘婶嘴上说着抱怨的话,神情里却藏不住欣慰。
本以为来到京城,自家老汉儿会整日无所事事,如今忙起来,日子过得格外充实。
姜锦瑟打了个呵欠,沈湛对她道:“你去睡一会儿,刘叔回来了,我问问他。”
姜锦瑟点点头,她确实有些犯困,便把刘叔的事儿交给了沈湛。
洗漱过后,她坐在窗台前,绿枝为她细细地梳着长发。
“小姐你真好看。”
姜锦瑟望着铜镜里的脸,摸了摸手腕上的佛珠:“这还用你说。”
绿枝道:“奴婢的意思是你比从前更好看了。”
姜锦瑟照着镜子轻轻抚了抚自己的小脸颊,故作不懂地说道:“贵气养人,你家小姐我如今可不是从前那个,只会地里刨食的小村姑了。”
绿枝:又装。
姜锦瑟睡前摘下了佛珠手串,放在自己枕边。
盛夏暑气难消,姜锦瑟只穿了件薄薄的肚兜,依然辗转难眠。
绿枝早打着地铺睡着了。
如此闷热的天,大抵也只有这头小猪能睡得这么香。
姜锦瑟拿起手边的团扇轻轻扇了扇。
越扇越燥热,她索性扔了扇子。
不经意间她摸到了枕边的佛珠,佛珠凉凉的。
她想了想,把佛珠戴回了手腕上。
刹那间一股清凉之气,仿若冰玉一般缓缓抚平了身体的燥热。
她闭上眼,不多时,便迷迷糊糊进入了梦乡。
“皇后娘娘。”
“皇后娘娘……”
谁?
谁在叫她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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