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蛇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贪婪,几乎要瞪出眼眶。
这怎么可能?!
那些老弱病残,明明重伤濒死,怎么一夜之间,就恢复了大半?
那个小崽子阿杰,之前明明被他的人打得只剩一口气,现在居然能自己走路了?!
还有那个断了假肢的老瘸子,居然也醒了?!
是那个雌性!
一定是她!
她不仅有毒翻几十人的诡异毒药,竟然还有能让重伤者迅速恢复的神奇手段!
这种能力……这种能力……
如果他能得到她……不,是控制她,那他就能拥有一支打不死、伤势能快速恢复的军队!
不,不止军队,这种能力本身就是无价之宝,无论是用来收买人心,还是换取难以想象的资源……
而且,他记得木宛君说过她来自首都星,要是他能联系上首都星的那些大人,即使他得不到她,也一定能获得一笔不菲的奖励。
巨大的贪欲和野心的火焰,瞬间吞噬了断尾的剧痛和对巨狼的恐惧。
他一定要得到她!不惜一切代价!
前方,阿杰持着一根临时找到的金属棍,走在队伍最前面探路。
巨狼走在队伍最后,警惕地扫视着四周,突然,它停下了脚步,幽黑的狼瞳猛地转向蝮蛇藏身的方向,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低沉的、充满警告意味的咆哮,强大的高阶兽人威压如同无形的潮水,朝着那个方向弥漫开去。
“子昕?怎么了?”木宛君察觉到子昕的异常,回头问道。
巨狼仔细感应了一下,刚才那一瞬间,它确实感觉到了一股充满恶意和窥视的目光,但此刻,那感觉消失了。
它摇了摇头,用尾巴轻轻蹭了蹭木宛君的手,示意没事,然后重新跟上队伍。
直到那支小小的队伍彻底消失在垃圾山的拐角,蝮蛇才缓缓从藏身之处探出头。
他断尾处的伤口还在渗血,每一次移动都带来钻心的疼痛,但他的眼中,却燃烧着比毒液更加炙热,也更加疯狂的火焰。
他看着木宛君消失的方向,蛇信嘶嘶吐动,仿佛在品尝空气中残留的,属于她的气息。
“等着……小美人儿……”,毒蛇的嘶嘶声响起,“你,一定是我的。”
一连三天,曹叔、木宛君各自带着人,在锈蚀营地周围的垃圾山中仔细搜索,尤其是废弃矿石处理厂附近,几乎掘地三尺,但蝮蛇仿佛凭空蒸发了一般,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踪迹。
“曹哥,今天……有发现吗?”阿婆站在营地门口,看着领着人,一脸疲惫走回来的曹叔,迎上去,眼中带着期盼和担忧问道。
曹叔摇了摇头,“没有,一点新鲜的痕迹都没有,血迹、鳞片、爬行的痕迹……什么都没有,那片区域我们都快翻遍了,附近的管道、地缝、垃圾堆深处也都查了,那畜生像是……彻底消失了。”
阿婆闻言,沉默了片刻,浑浊的眼睛望向灰败的天空,喃喃道:“会不会……他已经离开这片区域了?也许逃到垃圾星别的地方去了?伤得那么重,又断了尾巴,或许……不会再回来了?”
“但愿如此。”曹叔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,但紧锁的眉头并未舒展,“如果真是那样,对我们来说,是最好的结果。”
就在这时,木宛君也带着巨狼从另一个方向回来了。
木宛君的脸色也有些疲惫,听到曹叔和阿婆的对话,她走过来,轻轻摇了摇头。
“我们这边也没有任何发现。”她语气带着些疲惫,“我让子昕试着用精神力探查感知,也没找到任何异常的精神波动,他要么是藏得太深,要么……就是真的已经远离了。”
曹叔和阿婆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松动,连续三天一无所获,也许……真的可以稍微松一口气了?
“先休息吧,明天再找。”曹叔沉声道。
接下来的三天,搜寻依旧继续。
营地里的其他人,在经历了最初的紧张和恐惧后,见始终没有动静,也开始渐渐放松了紧绷的神经。毕竟,生活还要继续,他们需要食物,需要捡拾垃圾换取生存物资。
曹叔和阿婆虽然还保持着警惕,但也不得不承认,或许蝮蛇真的已经放弃了报复,或者伤重死在了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。
他们开始将更多精力放在重建营地秩序和日常生存上。
只有木宛君,心中的那根弦始终没有放松。
那条“毒蛇”临逃前看她的眼神,充满了刻骨的怨毒和贪婪,她绝不相信对方会就这么轻易放弃。
但她也知道,在垃圾星这片无垠的金属坟场里,一条成心躲藏的蛇,想要找到,无异于大海捞针。
这天清晨,天色依旧昏黄。
木宛君正准备像往常一样,带着巨狼出门,在营地周围进行例行的巡视和搜寻,刚走出棚屋,就看见一个身影从营地外围的方向快步走来。
是阿杰。
少年似乎刚从外面回来,额头上带着细密的汗珠,呼吸微促。
他穿着一身更显干练的旧工装,原本还有些单薄的身体似乎在这几天里结实了不少,肩膀的线条也宽阔了一些。
脸上曾经那些属于少年的羞涩和跳脱几乎消失不见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和坚毅,琥珀色的眼眸深处,沉淀着化不开的凝重和……一丝自我苛责的阴影。
十六岁的年纪,已经有了成熟青年的影子。
他看到木宛君,停下脚步,微微颔首,声音沉稳:“圣雌。”
木宛君看着眼前这个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许多、变得沉默寡言的少年,心中泛起一阵复杂的心疼。
这原本该是个会因为被她摸头而脸红,会傻笑着跑开,对未来充满憧憬的阳光少年,却因为这场无妄之灾,被迫迅速褪去青涩,扛起了沉重的责任和内疚。
她多希望,阿杰还能像以前那样,偶尔害羞,偶尔傻笑,而不是像现在这样,将所有的压力和自责都背负在自己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