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,原来如此。”齐长卿点了点头,状似无意的说道,“既然都是修真界的人了,也会身体疲惫,看来成了仙师也不像话本子里那样,不吃不喝,全无疾病。”
王道明微微一笑,不多说。
齐长卿张了张嘴,还想试探些什么。
颜筝却不给他机会。
她指尖微不可查地一弹,一道极细微的灵力裹挟着齐长卿面前酒杯中的酒液,凌空飞起,在他略显错愕的注视下,稳稳地落入了他的口中。
“其实我刚刚说那些也不全然是担心王爷身体,是由我自己私心,王爷别喝王道友敬的酒,喝我这杯!喝完早些休息吧,明日还需巡视城防呢。”颜筝面带微笑,忙不迭的喂了一杯。
少说话!
老娘管你喝的多不多。
酒液入喉,齐长卿下意识地吞咽下去,目光却仍胶着在颜筝清冷的眉眼上。
他心头没来由地一悸,她明明在关心他,却又如此疏离……
颜筝懒得管他心中百转千回,趁着他愣神的功夫,起身道:“我出去透透气。”
说罢,也不等众人反应,便径直离席。
城主府外灯火通明,百姓脸上挂着统一的笑容,欢快又喜庆。
她登上幽州高大的城墙,夜风凛冽,吹得她阴神之体衣袂猎猎,也让她有些纷乱的思绪清醒了些。
万里旷野在星光下显得孤寂而苍茫。
不多时,王道明也跟了上来,与她并肩而立。
“颜道友,怎么突然改变主意?”修真界的人从来不弯弯绕绕,王道明有疑惑直接问道,“有变故?或是……你改了想法,不想杀他了?”
颜筝没有立刻回答,反而问:“王道友,你还没告诉我,你为何突然回王朝?
真是单纯奉命打仗?”
“我觉得我糊弄的还挺好,你怎么突然又问起这事?”王道明愣了愣,忍不住真心发问。
“你刚刚说你在修真界没朋友,怎么可能?木瑛和你关系不是很好?你如果真是突然接到端朝皇帝的命令回来帮忙,那木瑛怎么没跟着你一起?”颜筝突然想到一个大胆的想法,挑了挑眉,“你们两个绝交了,闹掰了,吵架了?”
王道明沉默片刻,低声道:“果然瞒不过你。
打仗是顺带,主要是追查一个魔修的踪迹,他很可能潜入了王朝,兴风作浪。
所以我在明,木瑛在暗,双管齐下。”
他看了一眼颜筝,“此事机密,还望颜道友……”
“我明白,不会泄露。”颜筝点点头,“我一和你提起要杀齐长卿的事,你二话不说就问我有什么需要帮忙,那你呢?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?”
“你还真没问错!”王道明虽是这么说,表情却不见半分舒展,还是那样的凝重,“原本想着我替你做点事,这样日后请你帮忙,也不至于难开口,哪里想到你突然又不杀齐长卿了!事儿没办完,这让我怎么好意思开口?”
“得了吧,那么虚伪干什么?”颜筝一脸鄙夷,“说吧,需要我做什么?”
“其实也用不得你干什么,我刚刚接到木瑛那边的消息,启朝里里外外都没有发现那个魔修的身影,说不定是进了你们端朝,颜道友替我留意留意动静。”王道明笑呵呵的问,“不知道可不可以?”
“我还以为多大点事呢,放心吧,我会替你好好留意的。”颜筝毫不犹豫,拍拍胸脯答应。
“所以,颜道友刚才……”王道明回到最初的问题。
“只是觉得,不是时候,也不是地方。”颜筝叹了口气,看着城下黑暗中隐约的营火,“他在这里,是很多人的希望。
杀他容易,可毁掉这些希望……我虽不喜他,却也不想做得如此绝。”
这算是部分真心话。
王道明若有所思,点了点头,也不再追问。
“那你接下来如何打算?还要留在此地?”
“或许吧,再看看。”颜筝有些意兴阑珊。
“你现在这状态……”王道明天资也已经很不错了,如今已经是个金丹,但距离元婴距离还是太远太远,之前在战场上寥寥几语,方才在宴会上又有些距离,如今伴着晚风,淋着月色,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,半开玩笑道,“颜道友方才在席上说我不宜饮酒,莫非是你自己身体不适?”
颜筝也笑了笑,顺着他的话:“是啊,生病了。”
王道明失笑,眼底不禁有几分羡慕,原来阴神出窍是这个样子!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做到。
他看了看天,笑着说:“既如此,那你多加保重!我去陪他们再喝两杯茶,便回营了。
有事,可凭此笛联络。”
他递过一枚小巧的笛子。
颜筝接过,微微颔首。
王道明转身下了城墙。
颜筝独自又在墙头站了许久,夜风吹得她阴神都有些摇曳不定。
她需要定一定神,也需要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。
齐长卿……杀是一定要杀的,但或许,需要换个方式,换个时机。
就在她准备返回宴席所在院落时,一转身,差点撞上一个人。
齐长卿不知何时来了,就站在她身后不远处,显然已有一会儿。
他换下了铠甲,穿着一身墨色常服,身形挺拔,在夜色中目光深邃。
颜筝心头一跳,下意识后退半步。
“王爷也是来城墙散步的?”
她语气冷淡,“既然如此,我给王爷让地。”
齐长卿往前一步,距离拉近了些,夜风中带来他身上淡淡的酒气和皂角清气。
他凝视着颜筝,声音低沉:“仙师方才与安王在城头所言……本王并非有意偷听,只是出来寻仙师,恰好听到只言片语。”
他顿了顿,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,“仙师身体……可是有恙?是否需要什么药材或静修之处?端朝虽比不得仙家福地,但凡间珍品,长卿定竭力为仙师寻来。”
颜筝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关切弄得浑身不自在,皮笑肉不笑地道:“多谢王爷挂心,修行小碍,不劳费心。”
这男主怎么回事?突然这么殷勤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