亲,欢迎光临读趣网!
错缺断章、加书:站内短信
后台有人,会尽快回复!
读趣网 > 其他类型 > 昭平录 > 第九十四章 刑讯
  • 主题模式:

  • 字体大小:

    -

    18

    +
  • 恢复默认

五月初,商队正出关,及至六月,关外已陆续传来消息。因此提审曹成禄便是题中应有之义。而今得知偏关将有调令,更是片刻不敢耽搁。

这一日,曹成禄依例巡视铺面。甫一出府门,便被青衣衙役围住。

曹成禄的铺面既在街道存活,便免不了与众多衙役往来,因此倒不陌生,只神色如常地道:“不知诸位有何要事?”

衙役们的态度却不似往日殷勤,反而显得冷淡,“曹老爷,劳烦跑一趟府衙了。”

曹成禄愣了一下,不由得仔细思索起来,又不动声色地问,“不知某所犯何事?烦请诸位公差示下。”

衙役对此却遮遮掩掩,“曹老爷自去问我家将军,某只管拿人,可不敢多问。”

曹成禄的神情终是变了变,随即一面取出碎银,一面讪笑,“方才出行仓促,府中尚有事务未处理,公差可否容小民——”

“曹老爷,某行事一向清白。”衙役直接压住他的手,面上更是义正辞严的模样,“将军催得急,却不好多等了。”

曹成禄想起衙役平日的恣意妄为,今日却这般安分,一时不免忐忑,“总归让某跟家人交代一二。”

衙役瞧了他一眼,倒不多言。

曹成禄便跟随从耳语几句,又暗中取下腰间玉玦以作信物,待安置妥当方随衙役去往府衙。期间数次欲与衙役攀谈,然见对方冷眼无情,便又断了念想,只心中愈发惴惴不安。

自古刑名,乃先有名而后罚,偏关城亦未有过无名而拘之事。而今衙役不言所犯何事,便直接缉人,可见其中隐秘。曹成禄亦知事关重大,更不敢有丝毫异议,只让亲信静候其变。

一路无言。

不过刻钟,一行人便进入府衙,此刻官吏们正在各处办公,衙门内熙熙囔囔好不热闹,唯独审讯大堂静谧无人。曹成禄心有疑虑,正欲问询,哪知衙役们却绕过正堂,直入西南仪门外的牢狱。

曹成禄这才惊疑起来。

“官爷,这是为何?竟无人审讯某!怎可直入牢狱?”

衙役却是咧嘴一笑。

“曹老爷,某适才已言明,乃奉命行事,眼下便请先入牢狱。”说罢,不待曹成禄反应,便将人押入牢房,关门落锁。“某家将军有言,曹老爷先在此面壁静思,细数往事,若心中明悟,自有面见将军之时。”

曹成禄闻得此言,更是惶惶然。

面壁思过……他有何错?自上次侵田案,他散尽家财以求安稳后,便处处谨慎,唯恐有丝毫行差踏错。再者,他与沈昭已有盟友之约,便是行事些许不妥,亦该从宽处置。须知第一批川茶才出关不久。

他复又想起,邀沈昭入股商队乃一己之见,其余几人对此早已心生怨怼,若有泄私愤之举亦不意外。然此处乃偏关府衙,谁敢在此肆意横行,便是胡宗全也不敢越过沈昭行缉拿之事。

且曹家商队与偏关诸公之钱财密切相关,牵一发而动全身……府衙牢狱关押过无数凶神恶煞之徒,自古乃阴邪聚集之地,衬着昏暗的光线,虫蚁的窸窣声,不免阴森可怖起来。适时划过一道阴沉沉的风,曹成禄念及眼下处境,愈发觉得背上汗毛倒立。

曹成禄受缉之事虽无正式文书,却瞒不过有心之人。首先得知此事的便是胡宗全,作为关城守备之下第一人,其自入仕以来非但无张扬之举,反而愈加微小谨慎。然行事手段的果断狠绝却丝毫不输旁人,如侵田一案他对刘传仁的态度。

但此次事关曹成禄,胡宗全又怎敢抛如弃子。只是沈昭此举,他尚不清楚其意,一时竟不知从何处破局。

“先生可知沈少明此举何意?”甫一散衙,胡宗全便与幕僚议论此事。“若说杀鸡儆猴,已有刘传仁在前,威名已立,何必再拘曹成禄?须知关城商队皆系于其身,沈少明如此岂非自断财路?”

对于沈昭的身份,幕僚也知晓一二,他不免思索起来,“依东翁之见,沈少明可是那种贪图钱财之人?”

胡宗全的眉头拧了起来,“自古钱帛动人心,她又如何逃脱?”

“非也!”幕僚却摇了摇头,“东翁且看,自沈少明上任以来,颁发诸多条例,几近断绝我等生财之道,便是马市交易亦有诸般限制,此于她可有生财之便?且商队出关一路诸多耗损,其盈利比之马市相去甚远。其若为敛财之人,何须重整偏关条例?”

“此言在理。”胡宗全听闻,也转过念头来,“起初她与曹成禄商议入股之事,我便觉得极为不妥,奈何曹家竖子怀有异心,私自应下此事,以致而今进退两难……然沈少明若不为钱财之事,其这般又是为何?”

幕僚原对此事亦是诸般不解,直至今日听闻曹成禄被羁押的消息,忽而反应过来,“依某之见,沈少明所图非小啊。今次川茶贩卖一事已尘埃落定,关城诸将士皆牵连其中,若沈少明以其为突破口,追究我等私运一事,岂非易如反掌?”

“先生之意是沈昭欲以此为挟……”胡宗全思索片刻,倏尔醒悟,“我早有言明,若使沈氏女入股商队,无异于受人以柄,奈何曹家老匹夫!”

“正是如此。”幕僚沉吟少许,“今次川茶之事却是大意了,若非如此,沈少明便是羁押曹成禄,恐也难成事。听闻沈少明未经堂前会审,便将曹成禄押入牢狱,若是手中已有物证,再得人证,事情便难有转圜余地了。”

“若真如此……”胡宗全亦明白其中厉害,“沈昭此举岂非与我关城诸将为敌?再者,未经堂前会审,私设刑狱,何异于屈打成招,真当偏关乃其私物不成?”

话虽如此,然沈昭身为关城之守备,集军、政、刑于一体,若是物证齐全,便是经堂前会审,恐怕旁人也难插足许多。只是沈昭行事一向稳重,绝不会落人话柄,如今这般张狂却是为何?虽则此事使他们措手不及,但若以此攻讦,治沈昭一个骄纵恣意、屈打成招的罪名却是简单,须知关城内与其同心同德者寥寥无几。

幕僚思索半晌,虽未明悟其中关窍,却也得出一二对策来:“虽说事发突然,但沈少明如此行事,却给我等可趁之机。一来未经审讯便关押其人,不合律法,东翁可以此为凭,令沈少明重开堂审,或可斡旋一二;二来不论沈少明目的为何,却要使曹成禄慎言,切莫胡乱攀咬。”

其一倒是可行,到底关城并非沈氏一言堂,其上亦有兵备道监察,若得一纸文书,沈昭便只能奉命行事;其二却是不易,如今看守曹成禄者必为沈昭亲信,若贸然行事,岂非受人以柄?

胡宗全略一思虑,便立即吩咐,“先令信使去往岢岚州联系刘佥宪,务必在定罪之前,使其得兵宪明令,纵使不及,也需定沈昭‘故勘平人’之罪,以终止刑讯之事。其二,令曹氏申述官衙无故拘禁良民,此关乎曹成禄之性命,务必叮嘱其言行举止。”

如此一来,沈昭必会投鼠忌器。

? ?如无意外,近期会恢复更新,如有小可爱看到,希望继续支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