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北废弃核电站，晚上十点。
月亮被云遮住，四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。只有核电站那四个巨大的冷却塔，像四个鬼影戳在荒地里。
我们蹲在一片灌木丛后面，齿轮摆弄着平板电脑。
“07的人在里面，二十三个。”他把屏幕转过来，“热成像显示，大部分在地下三层。地面有两个哨点，一个在门口，一个在东边塔顶。”
鬼王探头看了一眼：“就二十三个？不够我热身。”
“别轻敌。”009从后面摸过来，“我刚截获一条通讯，07拿到了武器——系统核心的能量武器，一枪能融化钢铁。”
叶晚检查着短刀，没说话。
尸王带来的人分两拨，从两侧包抄。谢七带着怨灵施工队在后边，等我们清完地面再进去——她说是“修复战场”，但我看她是想捡零件。
“行动。”我说。
鬼王第一个冲出去。他速度快得离谱，门口那个哨兵刚转头，就被他一拳放倒。东边塔顶那个只来得及喊半声，尸王的砍刀就到了。
三分钟，地面清空。
我们往主楼摸。
主楼大门锁着，齿轮鼓捣了半分钟，锁开了。
里面很黑，手电光切进去，能看到厚厚的灰尘和蛛网。但楼梯上有新鲜的脚印，往下。
往下走。
地下第一层，空荡荡的，只有几排废弃的货架。
地下第二层，开始有灯光。走廊两边是房间，门都关着，里面隐约有机器的嗡鸣声。
齿轮拿出探测器，屏幕上跳动着光点。
“前面有能量反应，很密集。”
我示意大家放慢脚步。
走廊尽头是一扇铁门，虚掩着，门缝里透出蓝光。
我推开门。
里面是个很大的房间，像控制室。十几台老式电脑还在运转，屏幕闪着绿光。墙上挂着巨大的屏幕，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地图。
屏幕前站着个人。
07。
他转过身，看见我们，居然笑了。
“林老板，比我想的快。”他手里拿着个遥控器一样的东西，“但你们来晚了。”
他按下按钮。
屏幕上的数据开始滚动。
地图上，七个红点亮起来，连成一个圈。
“七个培育点的种子，已经同步激活。”07说，“再过十分钟，它们会同时释放能量，形成连锁反应。到时候，所有副本的核心都会崩溃，新的秩序就会建立。”
“新的秩序？”鬼王往前走了一步，“就你？”
“不是我。”07让开，露出身后一个玻璃容器。
容器里泡着个人。
年轻，二十出头，闭着眼。
和我在地下看到的那张脸一模一样。
样本零。
“他的身体还在？”叶晚问。
“身体的复制品。”07说，“真正的意识还在系统核心，但这个复制体能接收他的能量。十分钟后，我就是新的园丁。”
他举起遥控器。
009突然开口：“你知道这个复制体怎么来的吗？”
07皱眉：“什么？”
“当年我父亲他们做了两个样本零。”009说，“一个意识体，一个肉体复制。意识体和系统融合了，肉体复制一直保存着。但你拿到的这个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是假的。”
07脸色变了。
“假的？”
“真的肉体复制早就被销毁了。”009说，“你手上这个，是我们故意放出去的诱饵。等的人就是你。”
07手里的遥控器掉在地上。
他弯腰去捡，叶晚已经冲了过去。
短刀刺向他手腕。他躲开，但遥控器被踢到墙角。
鬼王扑过去，一拳砸在他脸上。07后退几步，撞在控制台上。
但就在这时，房间里所有的灯同时爆了。
蓝光从四面涌来，凝聚成一个人形。
系统核心。
或者说，样本零的意识。
他飘在半空，看着07。
“你失败了。”他说。
07捂着脸，突然笑起来：“失败？你看看屏幕。”
屏幕还在滚动。七个红点已经连成圈，能量读数在飙升。
样本零回头看了一眼。
“你以为我阻止不了？”他抬起手。
蓝光涌向屏幕。
但就在触碰的瞬间，蓝光被弹开了。
屏幕完好无损。
样本零愣住了。
“有屏蔽。”他说，“他在这里装了能量屏蔽。”
07爬起来，从怀里掏出另一个遥控器。
“你以为我没准备？”他按下按钮。
房间四角的暗门同时打开，涌出来十几个黑衣人。手里都拿着那种能量步枪。
“干掉他们。”07说。
枪响了。
但打中的不是我们。
是样本零的蓝光分身。
蓝光爆开，整个房间被照得一片惨白。黑衣人捂着眼睛惨叫，枪掉了一地。
样本零飘到我面前。
“我只能再撑三分钟。”他声音很轻，“三分钟内，你们必须关掉那个装置。”
“怎么关？”
“控制台下面，有个手动开关。”他说，“需要两个人同时转动，顺时针三圈。”
我看向叶晚。
她点头。
我们往控制台冲。黑衣人想拦，被鬼王和尸王挡住。
控制台下面果然有个红色的手轮。
我和叶晚抓住，同时顺时针转。
一圈。
两圈。
三圈。
“咔哒”一声。
屏幕上的能量读数停了。
七个红点同时熄灭。
07脸色惨白。
“不可能……不可能……”
样本零的蓝光越来越淡。
“我该走了。”他看着我，“告诉你爸，我做到了。”
“你还可以见他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他笑了，很轻，“十五年前，他就走了。我只是……舍不得。”
蓝光彻底消散。
房间里陷入黑暗。
然后应急灯亮了。
07被鬼王按在地上，黑衣人全倒了。
叶晚看着我。
“结束了？”
“结束了。”009走过来，从地上捡起那个遥控器，“剩下的交给系统安全部。”
他看看我。
“你爸的事，我会写报告澄清。”
“谢了。”
我们走出控制室。
外面，天快亮了。
回到地面时，太阳刚好从山后露出头。
金色的光洒在四个冷却塔上。
鬼王伸了个懒腰：“饿了。”
尸王点头：“我也饿，林老板，回去开店不？”
我看着那堆废墟。
“开，但得先重建。”
谢七拎着工具箱走过来：“重建的事儿包我身上，三天，给你盖个新的。”
老王举起那个塑料袋：“包子还热乎着，谁吃？”
一群人围过去抢包子。
我站在旁边看着他们。
乱七八糟，吵吵闹闹。
但挺好。
齿轮凑过来：“那个U盘……”
“留着。”我说，“当个纪念。”
他点点头，没再问。
009的车开走了，带着07和一地黑衣人。
鬼王和尸王勾肩搭背往回走。
谢七在跟怨灵施工队画图纸。
叶晚站在我旁边，看着那堆人。
“以后呢？”
“以后。”我点了根烟，“继续开店。”
“还卖那些东西？”
“嗯，还卖。”
她笑了。
太阳又升高了一点。
照得人暖洋洋的。
该回去了。
店还等着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