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刚洗干净的王大虎才回来,就听到萧瑜给他加的这一堆头衔。
“万妖王?”“陛下?”冷千屿几乎是和王大虎异口同声的惊叹出声。
“咳咳,”林淮尘拳握腰间,清了清嗓子,底气更足了几分,“朕确是万妖之王,一国之君。然则,都护一职,乃镇守一方、手握兵权的封疆大吏,治理地方,收取民心赋税,犹如尔等人族羌国之州牧。这赵月姝盘踞野狐坡日久,根基深厚,势力盘根错节。若朕仅因邺城些许骚乱,便贸然将其革职惩处……”
“只怕非但不能平息祸患,反会激起更大的动荡!届时,这些失了管束又怀恨在心的野狐,便不止是为祸邺城一隅,恐怕……整个边境都将永无宁日!此为驭下之道,亦为权衡之策。”
林淮尘这一连串的话语,让冷千屿和王大虎更加分不清他的身份了,而王大虎,则完全被林淮尘此刻展露出的深谋远虑和帝王气度所折服,眼中崇拜的小星星几乎要满溢出来。
瞧瞧!不愧是姐夫!连说话都这么有水平!这身份,这气魄!简直了!
“所以,萧瑜,你身为萧国皇后,须得即刻随朕回国!朝中诸务,亟需皇后协理!”
在他二人,呆愣之时,林淮尘伸手就要再次去拽萧瑜。
“大虎,快拦住他们!”冷千屿忽然觉得不对,她走了就剩她俩怎么捉妖!况且要是弄丢了萧瑜,师尊必定是要责罚的!
“对不住了,姐夫!”王大虎亮出吃饭的家伙,拦住了他的去路。就算这个姐夫再好,就这么拐跑了萧瑜,这可不行!主要是他们俩也没有捉妖经验啊!
林淮尘拉住萧瑜的手掌不自觉地一紧,敢拦本座的路……简直是……找死!
被他拽的越发紧的萧瑜,瞬觉不妙!林淮尘周围的沉兰香已经快消散殆尽了,他定是出来很久了。已经压制不住体内的杀戮之气了!
若是此时他们再敢触碰他一下,必定会发生不可以预料的惨状。
“住手!”
萧瑜边吼着,边将王大虎的攻势拦下,挡在林淮尘身前对二人急迫的安抚:“你们快回房睡觉吧,这里有我解决,邺城的事一日不解决,便一直不会走。快回去!”
两人一头雾水,但又被她决绝的态度震慑,虽满腹疑窦,担心萧瑜安危,这可是万妖王,在普通弟子的眼中,他是恶魔般的存在。不过,毕竟她都答应不会走了,两人虽不放心,但还是悻悻离去。
院内只剩下两人。他那张大手,始终死死的握住萧瑜,紧的让萧瑜的手掌都有些泛白。
他身上那股躁动不安、充斥着毁灭气息的妖力正丝丝缕缕地逸散出来,仿佛再也控制不住的带来危险。
“尊上……看着我!”萧瑜强忍痛楚,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柔和,像在安抚一头濒临失控的凶兽,
“没事的,放松……像我这样,深呼吸……一呼——一吸。”
她仰起脸,清晰地示范着,深深吸气,胸脯起伏,“一呼——一吸。”再缓缓吐出,目光始终恳切地迎视着林淮尘那双翻涌着暗潮的眼眸,“没事的,跟我一样……淮尘可以做到的。”
萧瑜柔声安抚着,还做出深呼吸的样子,提供给他模仿学习。
可林淮尘的目光仍死死的盯着她,最后头痛欲裂的双手捧住头,但那股暴戾似乎被这柔和却坚定的目光短暂压制了。
忽而听见不远处传来脚步声,不能让外人看到林淮尘此刻濒临失控的状态!她当机立断,顾不上多想。
她连忙拉起僵硬的林淮尘,给他放在床上,还不忘叮嘱:“深呼吸,深呼吸,待我与州牧汇报完,忙完马上来陪你!等我!”
萧瑜迅速交代完,没注意到林淮尘眼中异样的神情,那是意外之喜,是久旱逢甘霖,是溺水之人的浮木。她怎么知道?而且还……不计前嫌的说……“忙完马上来陪你!”
萧瑜已利落地转身,“砰”地一声带上了房门,慌乱之际正巧看到萧冶进门。
“州牧大人……”
萧瑜将之前的情绪收拾好,镇定自若的请他在院中坐下。
他分明是看见了冷千屿和王大虎离开了西厢院,才快步赶来。
“如何?玄女姑娘,府中那些小妖想必已被你手到擒来吧?”
萧冶勾唇淡笑。
“呵,”
“州牧大人,莫不是把我们天师道当猴耍?”萧瑜冷笑道,把哄骗她上升到戏耍天师道的程度。
萧冶眼睑垂低,屏息凝神。哦?她竟真的识破了?!可萧瑜命数早尽,眼前这女子不仅活着,还能勘破他精心布置的骗局……难道她真是命不该绝的真萧瑜?
为什么他知晓萧瑜的命数,只因他本就是萧宴与某位女徒的私生子,萧宴和萧瑜皆不知,但他却暗中观察着无相山巅的萧氏的一举一动。
当年萧宴与女徒的私情被萧瑜的母亲发现,萧宴为了挽回萧瑜的母亲刘氏,就连整个天师道的弟子都在为刘氏鸣不平,众人轰赶着将那女徒赶下山门,却不想那时候已经有了萧冶。
当年母亲身怀六甲被无情驱逐、含辛茹苦将他养大的屈辱与怨恨悄然啃噬着他的心。他摸爬滚打坐上州牧之位,苦修道法,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堂堂正正回到天师道,让萧宴刮目相看,甚至……取而代之!
“你这州牧府,找些家丁民间戏子,如此兴师动众,装神弄鬼,州牧大人,意欲何为?”
他的神志在这一刻从回忆中清醒过来。
“哈,”赔笑道,“玄女果然慧眼识珠,这的确是本官的待客不周,也是纯属无奈之举,近日坊间流言四起,皆说玄女您被妖魂侵体,性情大变……本官心中实在难安!这才出此下策,想亲眼验证玄女真身!如今亲眼所见,玄女神威如旧,那些劳什子谣言,果然是无稽之谈!还请玄女大人大量,莫要与我这忧心地方安宁的粗鄙之人计较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