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公听完嗤地一笑。
“姜姑娘,瘟疫不是烂嘴角、流鼻涕那种小毛病!”
“你说好了就好了?万一漏了人,一路带进京城去,这祸谁兜得住?!”
摆明了,今天这火,非点不可。
姜袅袅攥紧了手掌,指甲掐进肉里有点疼。
她不懂这个朝代的规矩,但知道古时候遇上瘟疫,官府第一反应从来都是封路、隔人,从没听说动不动就烧城的。
“小女子斗胆,想请教公公个问题。”
“您要是答得上来,我立马退开,绝不拦着您办差。”
公公冷笑一声,点头答应得飞快。
姜袅袅抬眼就问。
“圣上旨意上写的是焚城,还是封城?”
公公当场哑火,嘴巴半张着,脸一下子僵住了。
他上下打量姜袅袅。
小脸清清爽爽,年纪看着不大,说话却跟老衙门里的讼师似的。
不等他支吾出声,姜袅袅又逼进一步。
“这么说……是皇上亲口下的令?”
“那……那当然!”
公公脱口而出。
姜袅袅把他的眼神,全都看进了眼里。
果不其然,这事根本不是皇上下的令,纯粹是那太监自己拍脑袋瞎整的。
“既然是这样,公公您总得拿点真凭实据出来吧?比如盖了玉玺的圣旨?”
“要是没圣旨,那至少也得有皇上亲口交代的话,还得找个人当场作证。不然我咋信您说的字字属实?”
这话一出口,全场人都傻了眼。
大伙儿心里都门儿清。
这位公公可是宫里数得着的大红人。
平日谁见了不得低眉顺眼?
可姜袅袅倒好,半点面子不给。
人群里站着的天狼手一抖,赶紧抬手抹了把额头。
汗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。
果然还是她啊!
干啥都出人意料,偏偏还回回踩在点子上。
“你!你这哪冒出来的毛丫头?嘴巴怎么这么欠?胆子倒不小!”
公公气得直跺脚,手指头差点戳到姜袅袅鼻子尖上。
结果光张嘴,硬是蹦不出第二句整话。
最后只能朝旁边侍卫使眼色,想让他们直接动手点火。
陆景苏早就在远处瞄着呢。
他一看这群人脸色不对,就没敢往前凑。
见那公公眼神乱飘,他眉头一拧。
脚尖一挑,地上一颗小石子嗡地弹起。
他随手一捏,两指一扣,嗖一下就甩了出去。
石子啪一声,正中公公后颈窝。
那人连哼都没哼,脑袋猛地一偏,咚地瘫在地上。
侍卫们全愣住了,立马围上去,七手八脚抬人就跑,哪还顾得上放火?
姜袅袅眨了眨眼,有点懵。
“这就……完事儿了?”
转念一想。
嘿,城保住了!
长舒一口气。
呼。
总算捡回一条命!
这几日。
钦州城里闹瘟疫,胡建没法回老家看姐姐,只能守在衙门里干等消息。
手下阿康匆匆进来,垂着脑袋禀报。
“大人,您托我们找的人……还是没音信。”
语气里满是愧疚,生怕挨训,连眼皮都不敢抬。
胡建愣了下,才想起来前两天自己交代过这事。
脑子一闪,突然想起那张沉稳又熟悉的脸。
“快!带几个靠得住的兄弟,立刻动身去徽州!”
“重点盯着顺平村,那地方别漏了!”
阿康一听顺平村,脸唰地白了。
那地界早就被瘟神盯上了,去了怕是有去无回。
“另外,你也顺道查查瘟疫是从哪儿冒出来的……还有一个人……”
胡建皱着眉,名字一时卡壳,只记得对方黑衣长身,眼神特别沉。
“人你先带出去,快去快回!”
阿康等了半天,只好咬咬牙,领人出发碰运气。
公公倒下之后,姜袅袅整个人松快多了。
她拉上陆景苏,在城里慢慢溜达。
【叮!宿主成功阻断瘟疫传播链,系统升级至「二阶」,医疗区已开通。】
【加工坊升至「高级」:生产速度翻倍,产量直接拉满!】
【医疗区新手级:药库小仓库,医疗工具也是最基础的那款】
脑瓜子里突然蹦出一串冷冰冰的电子提示音。
谁想到啊,就顺手把瘟病给摁灭了,系统居然当场升了个级!
等回屋躺下,第一件事就是钻进空间里溜达一圈,好好瞅瞅新家啥样。
姜袅袅甩甩胳膊抖抖腿,重新打起精神,在镇子上溜达了一圈。
瘟刚退,街上空得像被扫过三遍。
果然不出她所料,病人躺床上那会儿,地里的活儿全撂下了。
铺子倒是开了几扇门,但没几家挂招牌。
就算开门,也没人进去逛,货架上灰都积了薄薄一层。
太阳快掉山头时,姜袅袅和陆景苏肩并肩往回走。
陆景苏老是偷偷瞄她一眼,又飞快收回目光。
夕阳正暖,金红光晕顺着她鬓角淌下来,把头发丝都染成了蜜糖色。
陆景苏盯着瞧,一时忘了眨眼。
姜袅袅却在心里直叹气。
刚有点起色,转眼就塌方。
才几天工夫啊,全白忙了。
“姜姑娘!你可算回来啦!刚有个姑娘在你门口来回踱步,急得直揪衣角,说找你有火烧眉毛的事!”
姑娘?
八成是沈薇。
姜袅袅一听,嗖一下就往前冲,压根没空跟陆景苏多讲半句。
果不其然,院门口立着个人影。
姜袅袅一眼认出她是谁。
二话不说,伸手拉住手腕就往屋里拽。
陆景苏见状眉头一皱,本能地绷紧身子,几步跟了进来。
门一关,沈薇立马扯下蒙脸布。
半边脸蒸得通红,额头鼻尖全是细汗,她连擦都顾不上,一口气把知道的全倒了出来:
陈都头前阵子还常出门,最近却怪得很。
天天半夜爬起来,猫着腰溜出屋子,偷偷摸摸跟个黑影碰头。
沈薇好奇心上头,悄悄尾随过去,听了个七七八八。
“天太黑,人影晃得看不清脸,不过声音倒是清楚,听着像是四十来岁的男人。”
“对了!那人开口就说,‘这趟来,是为抓一个朝廷点了名的逃犯!’”
话刚出口,沈薇突然卡壳,眼神不由自主瞟向陆景苏。
顿了半秒,又飞快垂下眼皮。
两人心里都亮堂得很。
沈薇聪明,更懂分寸。
“我总觉得这事不对劲,怕是打着抓人的旗号,实则盯上了盐场,所以赶忙来报个信。”
此地不安全,多待一秒都悬。
沈薇三两下重新裹好布巾,朝二人点点头,转身就走。
恰巧家家户户烟囱正冒炊烟。
锅碗瓢盆叮当响,谁还有空抬眼瞅她?
屋门一合,屋内只剩姜袅袅和陆景苏,静静站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