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之挑中一件抹胸米白色长裙,表面是细密的网格纹理,每一个交叉点都缀着一颗圆润的珍珠,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、近乎透明的光泽,像把一整个冬日的月光都织进了布料里。
黑色的丝绒滚边沿着抹胸的轮廓利落收束,又在腰侧叠出一道细窄的黑带,恰好勾勒出她纤细的腰线,与腰间那只系着金色镂空扣饰的丝绒蝴蝶结形成了微妙的呼应。
化妆师根据她挑选的礼裙搭配了贵气千金妆容,加一些浅粉底色,眼头和眼影处用高光点亮。发型梳起一个圆润饱满的公主头,碎钻蝴蝶结夹子点缀,让她看起来精致得像一个芭比娃娃。
看着镜子中的富家千金,简之勾起唇角。她今天就是走这个人设,把简家二小姐身份坐实。
一切准备就绪,汪执雅打来视频电话,简之靠在椅子上接通。
汪执雅扒着屏幕看呀看,“之之你怎么跑到墨尔本去了?我还等你回来帮我看伴娘礼服呢!”
简之邀请她身边唯一的三个朋友当她婚礼的伴娘,最近她们正在港岛忙着试伴娘服,蒋楠也给她发好几张照片询问意见,她第一次做伴娘一点经验也没有。
简之很汗颜,她何尝不是第一次做新娘,她哪里看着像是有经验的……
简之与汪执雅简单聊了聊瑞文的情况。
“所以这次来,主要是想跟着贺先生开开眼界,”她语气平和,带着点自嘲的务实,“顺便看看,能不能遇见能让瑞文起死回生的‘贵人’。”
“贵人?”汪执雅眨眨眼,一脸不解,“你身边不就有一位现成的、最大的‘贵人’吗?找我表哥投资啊!他可有钱了!”
她觉得简之简直是舍近求远,自讨苦吃。
简之笑了笑,摇了摇头。头顶的暖光透在玻璃上,在她侧脸投下柔和的光晕。
“不能每次需要钱,都伸手找他。”她声音很轻,却透着清晰的决定,“瑞文现在这个情况,我自己心里都没十足的把握。我想先听听这个行业里真正的前辈、大佬们怎么说,了解清楚症结到底在哪,路该怎么走。拿着一个自己都没想明白的计划去要他投资,那不像求助,更像……绑架。”
她顿了顿,看向窗外墨尔本开阔的天际线。
“我得先自己趟出一条路,哪怕窄一点,哪怕慢一点。等我真的看明白了,有底气了,再考虑要不要……以及用什么方式,请他入场。”
如果从一开始什么都不懂就依赖他,她害怕会失去自我,让一切变得理所应当。等到分开的那一天,她该怎么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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墨尔本的傍晚七点,天色将暗未暗,天际还残留着一抹绚烂的紫粉色。
手机震动,是贺聿珩的来电。他已经到了璞丽酒店门口,让她准备好就可以下来。
简之最后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——
礼服妥帖,妆容精致,Lily团队的功底无可挑剔。
她深吸一口气,拿起手包,走向电梯。
酒店门口,那辆熟悉的黑色商务车静静停着。车门旁,贺聿珩长身玉立,正在低声对谢竞交代着什么,听到脚步声,他转过头来。
简之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。
他换了衣服,不再是下午那身严谨冷硬的西装,而是换上了一套更为正式、剪裁极佳的深色礼服,挺括的面料完美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身形。
头发也被精心打理过,比白天更显利落立体,衬得他轮廓分明的脸庞在渐浓的暮色与酒店廊灯光晕下,愈发深邃英俊。
他目光落在她身上,深邃的眼眸里清晰地掠过一丝惊艳,随即化为温和的赞许,朝她伸出手:
“贺太太这么漂亮?”
简之原本步履正常地穿过璞丽酒店大堂,姿态从容。然而,当视线捕捉到门口那道熟悉挺拔的身影时,她的脚步几不可察地缓了下来。
她下意识地抿了抿唇,脸颊浮上比腮红更甚的红润气色,指尖无意识地捏紧了手包的链条。
真是太没出息了!
她在心里暗暗懊恼,明明是一场始于权衡与协议的联姻,明明该是相敬如宾的合伙人,怎么到了他面前,自己就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,动不动就脸红心跳,方寸大乱。
这太不对劲了,也太不像“贺太太”该有的冷静自持的模样。
“贺先生这身比中午的帅气。”她走到他面前,压下心头的悸动,抬眸迎上他的视线,语气刻意放得轻松,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、不过分亲昵的调侃。仿佛只是为了给这略显暧昧的停顿,找一个体面的台阶。
说罢,她自然地伸出手,指尖轻轻搭进他早已等候着的掌心朝上的手中。
指尖相触的瞬间,一股熟悉的温热立刻包裹上来,紧接着,那手掌倏地收拢,力道坚定而不容抗拒,轻轻一带,她整个人被一股巧劲拉了过去,稳稳落入他怀中。
贺聿珩顺势低下头,高挺的鼻梁几乎蹭到她颈侧细腻的皮肤,温热的气息拂过,声音低沉地落在她耳畔:
“还很香。”
是酒店沐浴用品的淡雅白花香,混着她肌肤本身温热的气息,丝丝缕缕,挠人心尖。
简之瞬间屏住了呼吸,浑身都有些僵,抵在他腹部的手稍稍用力推了推,声音压得又低又急,带着被当众“突袭”的羞恼:
“贺先生,你现在……不怕显眼了?”
在机场人那么多的地方倒是知道矜持,现在在酒店门口,人来人往的大街上,反倒旁若无人地抱她。
这人,还真是……双标得明目张胆。
耳边传来一声低低的轻笑,胸腔的震动清晰地传递到她紧贴着他的身体。
男人终于松开了箍在她腰间的手臂,却顺势侧过身,替她拉开了车门。
“我抱自己老婆,”他面不改色,语气理所当然,甚至带着点理直气壮的慵懒,“哪里显眼。”
简之忙不迭地左右瞥了两眼,脸颊更烫了。
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贺聿珩吗?
在墨尔本待了几天,是跟什么人学坏了,还是这里的空气里掺了蜜?情话一套一套的,信手拈来,说得脸不红心不跳。
她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钻进了车里,动作带了点落荒而逃的意味。这回可不是装的矜持,是真被他这突如其来毫不掩饰的亲昵与直白给“吓”到了,生怕他下一秒再说出什么更“骇人听闻”的话来。
? ?甜甜的二更~