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,京北的晚霞把半边天染成了橘粉色,一层一层地漫过去,像谁打翻了调色盘。
车子开得很稳,空调吹着温柔的风,汪执雅的哼唧声慢慢变成了均匀的呼吸,居然就这么睡着了。
贺在宜从副驾驶回过头看了一眼,无奈地摇了摇头,脱下自己的薄外套,轻轻搭在女儿身上。
简之靠进座椅里,看着窗外暮色中的城市,想起在南市开会的贺聿珩,谢竞发给她的偷拍照片里,贺聿珩穿着深灰色西装,坐在长桌边上,表情淡淡地听人说话。
她弯起嘴角,把手机翻出来,没有发消息,只是点开他的对话框,看了几秒,又关上了。
有些想念不需要说出口,自己知道就够了。
而且谢竞早已经将他一天的行程都发给她了,现在正在和政府领导们一起吃饭。
一顿铜锅涮肉吃的汪执雅满足得很,靠在椅背上摸摸圆滚滚的肚子。
贺在宜在开吃前就先一步拍下来发给了应酬中的汪旭峰,对面直说“看着就好吃”。
车子停在璞丽门口的时候,汪执雅还瘫在后座上,像一坨被晒化了的,吃饱了依旧没力气。
贺在宜先下了车,站在门廊下整理被风吹乱的头发,等着女儿跟上来。结果汪执雅慢吞吞地撑起身子,探出车窗,朝贺在宜露出一个甜得发腻的笑:“妈咪,今晚我去源宫跟小嫂子睡,不回来了。”
贺在宜看了她一眼,又看了看简之,目光里带着一丝狐疑:“你不累?白天不是说腿都要断了?”
“累呀,所以我要去源宫泡澡,小嫂子家那个浴缸可大了。”汪执雅面不改色地编着瞎话,语气真诚得像在念课文,“而且我还没跟小嫂子聊够呢,妈你先回去,明天早上我和小嫂子一起来璞丽接你。”
贺在宜信了。
她叮嘱了几句:“别玩太晚,早点休息。”随后,便转身进了酒店。
车门关上的那一刻,汪执雅脸上的乖巧瞬间切换成了一种只有简之看得懂的、带着几分狡黠的兴奋。
“你在搞什么?”简之完全不知道,“我什么时候同意你去源宫住了?”
汪执雅从后座上弹起来,凑到简之耳边,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怕被前面的蒋楠和阿文听到:“小嫂子,我们去夜店吧。”
简之偏头看着她,那双猫眼里哪还有半分疲惫,亮得像两颗被擦过的黑曜石。
她忍不住笑了,重复贺在宜的话:“你刚才不是说你腿断了?”
“腿断了的汪执雅和想去夜店的汪执雅是两个人。”
汪执雅理直气壮地挽住她的胳膊,下巴搁在她肩上,声音又软又黏,“小嫂子,从澳洲回来我就被管得死死的,很久没有好好出来玩过啦!你忍心让我就这么回酒店睡觉吗?”
简之被她缠得没办法,又看她那一脸期待的样子,心里犹豫很久——
背着贺聿珩去夜店玩,好像不太好......
可是说了,他肯定也不让去,雅雅自己去也不安全......
就在她拧眉权衡之间,汪执雅已经不给她拒绝的时间,转头吩咐阿文:“去最近的商场,买衣服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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京北的夜店藏在三里屯深处一条不起眼的巷子里,没有显眼的招牌,只有一扇深色的铁门和一盏昏黄的壁灯。推门进去的瞬间,低频的电子音乐像潮水一样涌过来,不刺耳,但一下一下地撞着胸腔,像另一颗心脏在跳动。
灯光暗得恰到好处,暧昧的紫和冷调的蓝交织在一起,把人脸都镀上了一层不真实的光。
经理在看到简之的时候眼前一亮,却没有立刻放人进来,毕竟里面灯红酒绿的,面前这个小姑娘看着像是什么千金小姐,万一不是来玩的,来抓出轨的小男友可咋整?
他经理的位置不想要啦!
“二位是来玩的,还是来找人的?”经理问得委婉。
汪执雅换了一条黑色的吊带短裙,长度到大腿中间,锁骨和肩胛骨露在外面,头发放下来,卷成慵懒的弧度,整个人和白天那个乖着吃糖人的小姑娘判若两人。
深夜的汪执雅,是叛逆小野猫,小烟熏妆一画,谁都不爱。
“当然是来玩的。”她看着经理,亮出港岛身份证,“姐姐成年很多年了,可以进去的吧!”
一看是来旅游的,经理眼睛放光,“可以可以,我给二位带路,还有最好的一个卡座空着。”
这两位看着身上的首饰低调,但是钻石的火彩骗不了人,是能有大消费的主。
简之和汪执雅被安排在卡座区最里面的一张小圆桌旁,位置不算好,但胜在安静,不必被来来往往的人流打扰。
“二位有什么需求尽管找我。”经理把酒水单奉上,嘴角裂开了,笑得可高兴。
简之没有换衣服,还是那件藏蓝色碎花吊带短上衣和白色直筒裤,只是把梳起来的头发放了下来,散在肩上,口水色的唇釉衬得她整个人淡雅清贵,和这里的氛围格格不入。
不怪经理一开始不放人,这夜店里买一个都是布料能省就省,大片白花花的诱惑,偏偏简之穿的正经带着老钱风的贵气,气质也骗不了人。
可她不知道的是,偏偏就是这一身不合群的气质,让她从一进来就成为暗自关注的焦点。
简之从没来过这种地方,坐在卡座里显得有些拘谨,手指无意识地转着桌上的酒杯。
汪执雅在她旁边,紧挨着,身体随着音乐有节奏地晃动,小野猫又欲又勾人。
殷舒扬是在吧台边先看到汪执雅的。
他今天约了几个朋友在京北谈事,散了之后被人拉来喝酒,正靠在吧台边百无聊赖地刷手机,余光扫到一个熟悉的身影——黑色吊带裙,猫眼,笑起来的弧度像一只偷到鱼的猫。
他认出了汪执雅,正要过去打招呼,目光顺着她往后移了半米,整个人顿住了。
简之坐在那里,侧脸在紫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白皙,睫毛低垂着,正低头看手机。她不知道在看什么,嘴角弯着一个很浅很浅的弧度,像是一颗糖含在嘴里还没化完时才会露出的表情。
殷舒扬的眼睛眯了一下,随即弯了起来。他没有急着走过去,而是不紧不慢地绕到卡座侧面的柱子后面,举起手机,对焦,按下了快门。
光线暗,照片有些模糊,但足以看清那是简之,看清她坐在夜店的卡座里,面前摆着一杯没怎么动过的酒,旁边是打扮火辣的汪执雅。
他在对话框里打了一行字,附上照片,点了发送。
? ?猜猜应酬中的贺董看到老婆是怒火中烧杀到京北,还是摸摸吃醋等老婆主动送上门哄?
?
友友们明天见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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