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排查工作持续了整整一周。

林教授的科研组把h国所有避难所的数据翻了个底朝天。

从幸存者名单到物资消耗记录,从日常活动轨迹到通讯频率,每一项都反复核对。

七天之后,一份长长的名单摆在安茜柚面前。

“安顾问,根据段律师提出的标准,我们筛查出二十一个存在异常的避难所。”

周正的声音很疲惫,眼下的青黑怎么都遮不住。

“这些避难所的数据要么过于完美,要么逻辑混乱,要么幸存者名单和物资消耗对不上。”

安茜柚翻看着那份名单,手指停在一个名字上。

“先从这里开始。”

她的指尖点在那个名字上,力度不轻不重。

“暮光基地。”

周正看着那个名字,沉默了几秒。

“这是极寒末期最后一个失联的基地,规模不大,只有不到两万人。”

安茜柚站起来,转身看向身后已经休整了一周的破晓成员。

“各位,准备出发。”

况煦景从椅子上跳起来,活动了一下还有些发僵的肩膀。

“终于能干活了,这几天躺得我骨头都生锈了。”

庄柯冉瞥了他一眼。

“你的异能恢复了?”

“恢复了恢复了,费哥说可以正常使用了。”

况煦景拍着胸脯保证,被庄柯冉那一眼看得有点心虚,声音小了下去。

“真的恢复了……”

安茜柚没有理会这些,直接点人。

“这次去的人不用多,麦麦、鑫怡、孟栀跟我,楚队带其他人留守。”

况煦景愣住了。

“安顾问,就你们四个?”

“人多了反而不好行动。”

安茜柚看向麦朵恩。

“麦麦,你的任务是感知。到了之后先不要急着进去,在外面扫描一遍,确认里面有没有幸存者。”

麦朵恩认真地点点头。

“我明白了,安安姐姐。”

葛鑫怡抬手,黑色的传送洞在众人面前裂开。

“暮光基地的坐标我已经定位好了,距离外围五十米,足够隐蔽。”

安茜柚跨进去,孟栀紧随其后融入阴影,葛鑫怡牵着麦朵恩最后进入。

传送洞闭合。

暮光基地外围。

四人落地的地方是一片废弃的矿区,到处是生锈的设备和倒塌的工棚。

麦朵恩闭上眼睛,异能开始向基地内部延伸。

过了很久,她睁开眼。

“安安姐姐,里面没有幸存者,全是变异种。

安茜柚看向孟栀。

孟栀已经消失在阴影里,无声无息地潜入基地。

片刻之后,她从阴影中现身,手里拿着一份物资清单。

“物资仓库没有被破坏,里面物资挺充足。”

安茜柚接过那份清单,看了一眼。

“既然没有幸存者,这些物资也没必要葬在这。”

她转身看向葛鑫怡。

“鑫怡,开个传送洞,把物资全部搬走。”

葛鑫怡点头,双手在身前划开一道黑色的裂隙,对准物资仓库的方向。

安茜柚抬手,银白色的光芒涌入那道裂隙,化作无数细密的丝线,把仓库里的物资一箱一箱地卷进自己的空间。

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。

“走。”

四人无声无息地撤离。

身后,暮光基地的防护门缓缓关闭。

变异种们还在里面游荡,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,也不知道物资已经全部消失。

安茜柚站在远处看着那座沉默的基地,点燃了她们带来的炸药。

……

之后她们用同样的方式清理和埋葬了十三个异常避难所。

每一次都是麦朵恩先感知,确认没有幸存者后,孟栀潜入核实物资情况,葛鑫怡开传送洞,安茜柚搬空物资。

十三个基地,十三次无声的行动,没有一次惊动那些变异种。

到了第十四个的时候,麦朵恩闭着眼感知了很久,久到葛鑫怡开始不安。

“麦麦,怎么了?”

麦朵恩睁开眼,表情有些困惑。

“这个避难所……有幸存者。”

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住了。

安茜柚闻言焦急询问。

“有几个?”

麦朵恩闭上眼睛,又感知了一遍。

“只有一个,而且气息很微弱,好像躲在很狭小的地方。”

安茜柚下令。

“孟栀,先去看看情况。”

孟栀无声地融入阴影。

过了大概二十分钟,她从阴影中现身。

“基地的电力系统还在运转,但只维持最低限度的照明和通风,物资仓库有被翻动毁坏的痕迹,剩下的不多。”

“那个幸存者躲在更深的地方,我的影系异能在那里不太方便。”

安茜柚思索了片刻。

“先切断电力。”

孟栀再次消失在阴影里。

几分钟后,基地入口的灯全部熄灭。

变异种在黑暗中骚动起来,嘶吼声、脚步声、碰撞声混在一起,整个避难所都在震动。

安茜柚带着葛鑫怡和麦朵恩趁着黑暗潜入。

孟栀在前面带路,绕过那些在黑暗中乱窜的变异种,穿过一层又一层的通道。

麦朵恩的声音在安茜柚耳边响起。

“安安姐姐,再往下三层,左边第二条通道尽头,有一道很窄的缝隙,他就在里面。”

安茜柚加快了脚步。

通道越往下越窄,灯光彻底消失,只有麦朵恩的感知指引方向。

终于,在通道尽头,她们找到了那道缝隙。

很窄,只够一个瘦小的人侧身挤进去。

安茜柚侧身挤进去,银白色的光芒从她掌心亮起。

缝隙最深处,一个人蜷缩在那里。

黑色的衣服,黑色的裤子,黑色的口罩,整个人几乎和黑暗融为一体。

安茜柚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,很微弱,但还活着。

“他脱水了,需要补水。”

祁寒瑾不在,安茜柚只能自己动手。

她托起那人的下巴,轻轻掰开他的嘴,从空间里拿出一瓶水,小心地渡入他干裂的嘴唇。

那人呛了一下,但没有醒。

安茜柚又喂了几次,直到他的呼吸平稳了一些,才把他从缝隙里拖出来。

借着银白色的光芒,她看清了那人的脸。

黑色的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,只露出一双紧闭的眼睛。

很年轻,大概二十岁出头,脸色苍白如纸。

安茜柚把他背起来,对葛鑫怡说:

“开传送洞,先送他回去。”

葛鑫怡咬牙开了一个传送洞。

安茜柚把人送过去,回头看了一眼。

“孟栀,炸了这里。”

孟栀点头,无声地消失在黑暗中。

安茜柚拉着麦朵恩,带着葛鑫怡撤出基地。

身后,爆炸声震耳欲聋,整座基地坍塌。

那些变异种和这座基地一起,被永远埋在了地下。

……

末日特查局,医疗室。

费一鸣正在给那个幸存者做检查。

“严重脱水,营养不良,身上有多处旧伤,但没有被感染的迹象。”

他摘下听诊器,在病历本上飞快地写着。

安茜柚看着病床上瘦弱的少年。

“他大概多久能醒?”

费一鸣微微蹙眉。

“这得看他自己了,虽然已经给他补了水,挂了营养液,但如果他自己没有要清醒的意识的话……”

费一鸣的话让医疗室里安静了几秒。

安茜柚了然。

“那就让他睡,醒了叫我。”

她转身要走,衣角被什么东西轻轻扯了一下。

安茜柚低头,那只瘦得皮包骨的手正攥着她的衣角,手指还在微微发抖。

费一鸣上前想帮他松开,安茜柚抬手制止了。

“算了,让他攥着。”

她拉过一把椅子,在床边坐下。

那只手慢慢放松下来,但还搭在她衣角上,没有松开。

安茜柚靠在椅背上,看着输液管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落。

透明的水珠,顺着细长的管子流进那具瘦削的身体里。

安茜柚伸出手,把那几根手指一根一根掰开。

可那只手又攥紧了,比刚才更紧。

安茜柚的声音很轻地响起。

“我不走,就待在这里。”

那只手慢慢松开,安茜柚把衣角从他手里抽出来,又把自己外套的袖口塞进去。

那只手攥着袖口,终于不动了。

费一鸣在旁边看着这一幕,什么都没说,转身离开。

……

云昼睡了很久。

梦里的他还在那条黑暗的通道里,嘶吼声、脚步声、撞击声从四面八方涌来,挤得他喘不过气。

他拼命往前跑,但通道越来越窄,越来越黑,最后变成一条缝隙,只够他一个人蜷着。

他把自己塞进去,捂住耳朵,闭上眼睛。

不听,不看,不想。

可那些声音越来越近,越来越响,震得他骨头都在疼。

他好饿好渴,可食物早就没有了。

他硬撑了很久,直到实在是撑不住,意识逐渐模糊。

忽然有一道光落在他脸上。

银白色的,很亮,但不刺眼。

他睁开眼,看见一个人站在光里。

是神明吗?

她朝他伸出手。

可他不敢接。

“别怕,我来接你了。”

云昼不认识这个声音,但他忽然很想哭。

他握住那只手。

很暖,和那些黑暗里的东西完全不一样。

那只手把他从缝隙里拉出来。

光越来越亮,照得他睁不开眼。

他闭上眼睛,任由那只手牵着他往前走。

身后那些嘶吼声、脚步声、撞击声,越来越远,越来越轻,最后彻底消失。

再睁开眼的时候,云昼看见了白色的天花板。

云昼愣了很久,慢慢转过头。

床边坐着一个人,穿着简单的黑色外套,头发随意扎在脑后,正低头翻着什么东西。

安茜柚察觉到他的目光,抬起头,朝他笑了笑。

“醒了?”

云昼盯着那张脸,手指动了动,发现自己攥着一截袖子。

黑色的,布料很软,被他攥得皱巴巴的。

他像被烫到一样松开手。

安茜柚低头看了一眼被攥出褶子的袖口,没说什么,把袖子收回来。

“感觉怎么样?渴不渴?饿不饿?”

云昼摇头。

安茜柚没有追问,从旁边拿过一杯水递给他。

“喝点水,你脱水很严重。”

云昼盯着那杯水,没有接。

安茜柚把水杯放在他手边,退后一步。

“水放这里,想喝的时候自己拿。”

云昼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,慢慢握住那杯水。

他低头喝了一口。

温的。

他喝得很慢,一杯水喝了大半杯才停下来。

安茜柚坐在旁边,没有催他,安静地等着。

云昼把杯子放下,手指又攥住了被角。
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
安茜柚的声音很轻,像是怕吓到他。

云昼沉默了很久,久到安茜柚以为他不会回答了。

“……云昼。”

安茜柚点点头。

“你有什么想问的吗?”

云昼的视线落在安茜柚脸上,随后涨红着脸移开。

等他呼吸平稳了一点,云昼终于鼓起勇气问安茜柚。

“……有口罩吗?”

安茜柚愣了一下。

“口罩?”

云昼的耳朵尖红了,声音小得像蚊子。

“我……需要口罩。”

安茜柚虽然不太理解,但还是去隔壁拿了一个医用口罩递给他。

云昼接过来,飞快地戴上,把自己大半张脸遮住,整个人明显放松了不少。

安茜柚拉了把椅子坐下来。

“云昼,我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?”

云昼的肩膀抖了一下,过了很久,才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
“瑞泽基地,是什么时候出事的?”

云昼的手指攥着被角,指节泛白。

“极寒……第四个月。”

云昼刚说完这句话,门口就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。

紧接着“砰”的一声,门被撞开。

祁寒瑾、况煦景、边泽野三个人像叠罗汉一样摔了进来。

“你们——”

祁寒瑾趴在最底下,脸涨得通红,手忙脚乱地想起来,被况煦景压着动不了。

况煦景也慌,手撑着地面使劲往外爬。

边泽野反应最快,一个翻身站起来,假装什么都没发生。

云昼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整个人缩进被子里,只露出一个戴着口罩的脑袋,眼睛瞪得圆圆的,像只受惊的兔子。

安茜柚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上那两个人,又看了看已经站到墙边的边泽野。

“听够了?”

祁寒瑾从况煦景身下挣扎出来,头发乱得像鸡窝,讪讪地笑。

“我们就是路过……路过……”

况煦景爬起来,附和着点头。

“对对对,路过,路过。”

安茜柚没说话,就那么看着他们。

三个人站在原地,走也不是,留也不是,尴尬得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。

云昼缩在被子里,怯怯地看着他们。

祁寒瑾注意到他的目光,立马挤出一个自以为和善的笑容。

“你好啊!我叫祁寒瑾!”

云昼又往被子里缩了缩。

况煦景瞪了祁寒瑾一眼,压低声音。

“你吓到他了。”

祁寒瑾委屈地小声反驳。

“我哪里吓人了……”

安茜柚看着那三个人,叹了口气。

“都出去。”

三个人如蒙大赦,转身就走。

况煦景走在最后,顺手把门带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