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只有我们活到最后,通关,离开这个鬼地方,冯远的牺牲,才有意义!”
她的话,没有半句安慰,句句都带着血淋淋的现实。
但就是这样的话,却像一把锤子,狠狠地砸在了每个人心头,砸碎了他们的迷茫和绝望。
刘闯看着姜薇,看着她那双燃烧着疯狂火焰的眼睛,他突然明白了。
悲伤没有用,眼泪没有用。
只有活下去,把敌人全部杀光,才是对死者最好的告慰。
他缓缓地,捡起了掉在地上的消防斧,重新握在手里。
“薇姐,你说得对。”他擦了一把脸,声音依旧沙哑,却多了一丝坚定,“我们听你的。你说怎么干,我们就怎么干。”
王芳也走了过来,她拉着蒋丽丽的手,用力地点了点头,“薇姐,我们都跟着你。”
姜薇看着重新凝聚起来的团队,心里那块被挖空的缺口,似乎被什么东西填上了一点。
她不能倒下。
她是这个团队的主心骨。
就在这时,宋昭风走了过来。
“光有决心不够,我们还需要明确的目标。”他打破了这略显悲壮的气氛,调出了一个虚拟地图,“这条公路的中点,是一个A级补给区,叫嚎哭监狱,那里是系统设定的一个重要节点,物资储备量是普通区域的十倍以上。但同时,也是一个大型的pVp混战区。”
“监狱?”刘闯皱起了眉,“听着就不像什么好地方。”
“风险和收益成正比。”宋昭风淡淡地开口,“拿下那里,我们就有足够的资本,去应对下一次清剿者的追杀。甚至,可以反过来,猎杀它们。”
猎杀清剿者?
这个疯狂的念头,让刘闯和王芳都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但姜薇的眼睛,却亮了。
“好。”她立刻答应,“就去嚎哭监狱。”
夜,再次降临。
山谷里,篝火重新燃起。
气氛虽然依旧沉闷,但所有人的脸上,都有了目标。刘闯在保养武器,王芳在清点药品,就连苏晴,也在努力地感知着周围,试图发挥自己的作用。
姜薇独自坐在战车顶上,擦拭着她的斩骨刀。
宋昭风拿着两罐啤酒,爬了上来,递给她一罐。
姜薇接了过来,却没有喝。
“谢谢。”她低声说,指的是昨晚。
“不用。”宋昭风在她身边坐下,拉开了啤酒的拉环,“我只是在保护我的投资。”
姜薇看了他一眼,没有戳破他这蹩脚的借口。
“你说的,都是真的?”她问,“关于这个游戏,关于天选者,关于你……被困在这里。”
“是。”宋昭风喝了一口啤酒,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,“我骗你,对我没有任何好处。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。清剿者的首要目标是我,其次是你。我们两个,是系统判定中,最不稳定的bUG。”
“所以,你接近我,只是为了利用我,帮你摆脱困境?”姜薇的声音很平,听不出情绪。
“一开始是。”宋昭风很坦诚,“我一开始只是想找你,直到后面,突然改变了主意。”
他转过头,看着姜薇的侧脸。火光下,她的轮廓显得柔和了一些,却依旧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硬。
“现在,我发现,或许和你一起掀翻这张桌子,比一个人出去,更有趣。”
姜薇沉默了。
这个男人,是魔鬼,也是她唯一的同盟。
和他交易,无异于与虎谋皮。但在这条绝路上,她别无选择。
“嚎哭监狱,你了解多少?”她岔开了话题。
“挺了解的。”
姜薇差点把手里的啤酒罐捏爆。
“那我们进去之后,是否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,还全在你是吧?”
宋昭风没有否定,只说自己会尽可能的帮助姜薇。
姜薇握紧了手里的刀,刀刃上倒映着她冷冽的眉眼。
“出发。”
她转过身,动作利落地跳上了粉色战车的驾驶座。
刘闯深吸了一口气,大步跨上了副驾驶。王芳牵着小雅,和苏晴一起坐进了后车厢。
宋昭风则坐在了刘闯旁边的位置,神色平静。
引擎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,庞大的履带碾碎了谷口的碎石,重新驶入了那片茫茫的黄沙之中。
车厢里很安静,但不再是那种令人窒息的死寂。每个人的眼里都多了一份希望。
“薇姐,前面路况不太好,好像有一片废弃的车辆堆积区。”苏晴闭着眼睛,尽职尽责地汇报着她感知到的情况。“没有大型生命反应,但有一些零星的微弱信号,可能是低级变异体。”
“直接碾过去。”姜薇开口。
粉色战车没有丝毫减速,直接冲进了那片由生锈钢铁组成的废墟。几只躲在暗处的变异鬣狗刚探出头,就被履带无情地卷入车底,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。
刘闯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,眼眶又有些发热。
战车在荒原上狂飙了整整一天,直到天色擦黑,才在一个背风的岩壁下停了下来。
“休整四个小时,轮流守夜。”姜薇跳下车,开始检查履带的磨损情况。
就在这时,一阵轻微的引擎声从远处的黑暗中传来。刘闯立刻握紧了斧头,王芳也举起了手弩。
一辆改装过的重型越野车缓缓驶入他们的视线,车灯闪烁了两下,表示没有敌意。车门打开,走下来三个全副武装的男人和一个穿着皮衣的女人。
“别紧张,朋友。”为首的刀疤脸男人举起双手,示意自己没有恶意,“我们也是去嚎哭监狱的,天黑了路不好走,看你们在这扎营,想搭个伴。”
姜薇站直身体,冷冷地打量着他们。
这四个人的气息很沉稳,装备精良,显然不是什么善茬,但也绝对不是那种没脑子的暴徒。
“搭伴?”姜薇挑了挑眉,“我们不收累赘。”
刀疤脸笑了笑,并没有因为姜薇的傲慢而生气:“妹子,话别说得太满。嚎哭监狱那地方,可不是一两辆车就能硬闯的。多个人多条路,大家组个队,互相有个照应,存活率也高点。”
“不需要。”姜薇毫不犹豫地拒绝。
“哎,你这人怎么这样啊?”那个穿皮衣的女人忍不住开口了,“我们队长好心好意邀请你们,你别不识好歹。这路上多危险你不知道吗?结伴同行是常识!”
“常识?”姜薇冷笑一声,“在这条路上,建立羁绊就是要以眼泪为代价的。我不想再看到有人死在我面前,也不想对任何人的生命负责。所以,收起你们那些结伴同行的天真想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