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夭夭让桃红拿出准备的米粉,涂在脸上,再随便换了身傅岁禾给她准备的衣衫出门。
在府门时停下步伐,吩咐桃红。
“到街市上买点东西,给何公带去。”
桃红点了点头。
暗处藏着的身影听到此话,立即有人悄悄地返回了知微居。
请帖上写着一个名叫裕和堂的地方,越走越偏,马车却越多,可见何公在京中声势之盛。
傅夭夭听说过何公,虽已致仕,却是满腹才学、城府极深。
陆知行得以拜入他的门下,仕途想必会顺遂不少。
傅夭夭有请帖,小厮见了她,赶紧把她带了进去。
府上很热闹,来的尽是京城中的世家贵族,不过到场之人,男子居多。
少数跟着自家亲戚慕名而来的姑娘,躲在暗处观察,想知道是什么样的书生,能得何公青睐。
傅夭夭视线扫过在场的人,身边传来傅淮序光风霁月的声音。
“你来了。”
“皇叔。”傅夭夭敛眉行礼:“没有想到,您竟然能说服何公收陆知行为徒。”
傅淮序听到这里,也忍俊不禁。
“是了。别的门生,是害怕大儒不同意,而你要帮的这个人,却反其道而行之。”
“若非本王从中斡旋,今日的拜师宴定当办不成。”
陆知行的脾性,傅夭夭最是熟悉不过。
自幼父母双亡,他由年迈的祖父抚养长大。祖父性情刻板寡言,待他严苛至极,除却读书治学,旁的诸事一概不许他沾染,稍有违逆便是棍棒相加。
在近乎窒息的管束下,陆知行日日埋首温书学习,久而久之,便养出了一身认死理、不知变通的执拗性子。
“劳皇叔费心了。”傅夭夭的话还没说完,便听到前面有人起了争执。
傅淮序也听到了,笑着往前走。
陆知行穿着素布衣衫,站在中间,他的身周,坐着几位锦衣华服,姿态威仪的人,其中一位眼神如炬的老者,便是何公。
“小生以为,那个人死不足惜!”陆知行正义愤填膺发表见解。
“醉酒后当众调戏良家妇女,那妇孺不堪凌辱投河,可怜她嗷嗷待哺的幼儿再无母亲关爱,实乃人间惨剧!”
傅夭夭虽然不知道陆知行口中的醉酒之人是谁,可是这种事在大晟时有发生,尤其是最近几年,皇上醉心炼丹,国力微弱,世家本就各有势力,行为更是变本加厉,无法无天。
傅淮序脸色变了变。
傅夭夭心道不好,陆知行嘴上所说之人,极有可能在场。
她小声开口:“给皇叔添麻烦了。”
言毕,她果然看到坐在边上的人,其中一个已然变了脸色。
再让陆知行说下去,今日的拜师宴,恐怕就会变成陆知行的最后一餐了。
“知行。”傅夭夭莲步一一,朝他走过去。
陆知行正说得慷慨激昂,听到熟悉的声音,眼中闪过错愕,不过很快,脸色黑如墨,连分辨的心思都没有了,提腿就往旁边走。
傅夭夭追了出去。
陆知行不识得路,在府上只一味乱走,很快前面只剩下假山,躲无可躲。
“你我已经再无关系了,郡主请自重。”陆知行黑着脸,语气不带半分暖意。
“是吗?”傅夭夭眼中带着玩味,脚下脚步不停。
一丈远……半丈远……
陆知行绷着一张脸,偏过头去看向别处。
“既然没有关系,你为什么要躲?”傅夭夭好奇。
“我那是不想看见你。”陆知行身子又往后面避了避,整个人已经彻底贴在了假山上。
可怜又可笑。
傅夭夭看着他这样,嘴角动了动,走过去拉过他的手,踮起脚尖,在他脸上飞快留下一吻。
动作快得犹如蜻蜓点水。
“现在呢?”傅夭夭好整以暇地看着他。
“你你你——”陆知行捂着脸,似是撞见了极可怖之事,惊得舌头都不利落了。
“先前是你不要的我,现在看见我得何公青睐,便想回心转意,门都没有!”
陆知行恼羞成怒,绞尽脑汁想着难听的话,突突突往外冒。
他早已经看透了傅夭夭,拜高踩低的庸脂俗粉!
早些年的那些美好回忆,就当他是做了一场梦!
傅夭夭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,看着他这副抗拒而嫌弃的模样,心中真想让他重蹈覆辙算了。
想到计划,他又是最佳人选,于是兴味地开口:“那你先成为何公的弟子再来我面前炫耀。”
“成不了何公的弟子,会叫我看轻你。”
陆知行露出果真如此的眼神,狠狠地看向她。
他怎么还在对她报以希望!
他就是天底下最大的傻瓜!痴儿!
傅夭夭说完,不去看陆知行的神色,骄傲地转身走了。
刚走上小路,被姜景拦住了去路。
“郡主。”姜景看见她的瞬间,眼中泛光。
“世子爷。”傅夭夭回礼。
“你待陆知行那么好,他还给你脸色看,我不放心,追过来看看,他没怎么你吧?”姜景的目光看向她身后。
傅夭夭方才没有看到姜景。
这么说,姜尚书一家都来了裕和堂。
陆知行一脸气愤的走出来,没好气地对姜景说道:“是她唐突了我!”
他才不会对一个攀炎附势的女子做什么!
姜景错愕地看向陆知行走远的身影,回过神来,看向傅夭夭。
“他刚刚说什么?”
“说我唐突了他。”傅夭夭如实答道。
“他居然敢造谣,看小爷今日不好好教训——”姜景本就心中不悦,听到傅夭夭说的话,心中更加不快。
傅夭夭见他不信,没好气地道:“怎么,我唐突他,需要你的认可?”
姜景神色认真道:“郡主,以前确实不需要,但是从现在起,需要了。”
傅夭夭掀眉看向他:“你在说什么,我听不懂。”
“我和永宁侯府嫡女的婚事没了。”姜景眸色变淡。
“与我何干?”傅夭夭表示不解。
好似她不知道这件事。
姜景一噎,脸上露出些许期待:“我听人说,你到府上找我了?”
傅夭夭想起来,她到姜尚书府的时候,确实没有见到他。
不知道他哪里会错了意,傅夭夭耐着性子问:“你找我到底做什么?”
“我,我想说服父亲母亲,与你重缔婚约。”姜景说着话时,眼中闪烁着光芒。
? ?姜景:我命由我……不由你!你!你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