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夭夭看向围着她的人,轻快的语音让人感到不适。
“我猜,他们效忠的,是‘皇后娘娘’这个称号,而绝非你。”
话音方落,她感受到黄令仪方向有目光看过来。
那目光,仿佛淬了毒。
“你胡说些什么?”黄令仪又惊,又怒,压着声音质问。
傅夭夭先前也想不明白,为什么外祖母会那么厌恶母妃,黄令仪也容不下母亲,想来,是因为母亲也发现了那个秘密。
谭英又对外祖父厌恶至极,害怕事情败露,直接起了杀心。不过此事,有些细节尚不清楚,也不是谈论这件事的时候。
傅夭夭再次答非所问。
“你先跪下,向我母妃认错,我高兴了,兴许可以告诉你你想要的答案。”
“放肆!”黄令仪从未受到过如此屈辱:“快给杀了她!
傅夭夭活腻了!
胆敢对她说出这样的话!
而她,也不可能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!
知道那件事的只有四个人,其中两人都已经死了;另外的那个人,比死掉的人,更害怕有人提起那件事。
黄令仪带来的是黄家的死士,玄清玄影,也是黄家的人。
他们全都武功高强,口风如铁。
黄令仪算准了傅夭夭会来这里,所以早让人埋伏在此处。
皇上要对此案秉公定论,不可徇私偏袒、代为遮掩,她便用自己的办法,给众朝臣一个妥当的交代。
傅夭夭听到黄令仪一声令下,拔腿就跑;一边跑,一边从袖中掏出了东西,悄无声息地抛出去。
击中了个别人,其他的人追得更猛了。
傅夭夭跑得更快了些。
因为对地形不熟,感觉到前方黑压压一片,有风从下面涌起时,才意识到无路可走,忙收住脚。
追来的人,没打算放过她。
纷纷朝她逼近。
傅夭夭心下一横,纵身一跃。
厚厚的云层,离得越来越远。
那些人俯瞰着她,嗖嗖嗖地又射出了数箭。
耳畔箭矢破风的声音,很快消失。
那些人再也看不见了。
不知道什么时候,眼中忽然出现一道黑影,从她的上方跟了下来。
“明姝——”
声音从风中传来,给人破碎而空茫之感。
傅淮序?
是他吗?
他怎么可能会在这里?
傅夭夭有些开心,又有些惊讶。
下一瞬,傅夭夭被挂在了一处树枝上,尖锐的树枝扎得她多处疼痛,堪堪想要起身,上面的黑影朝着她的方向直奔而来。
她身下本就弯折的树枝彻底断了。
傅夭夭再次失重,心中一惊,却感觉到被男人抱在了怀里。
风吹得她睁不开眼,可是后背,却是一片温暖。皇叔的身体很硬朗,很安全。
她以为,她这次,即便死不了,也会重伤。
“明姝——你受伤了吗?”耳边,男人的声音低哑,在发颤。
不等傅夭夭回答,噗通一声,两人同时落入了水中。
不幸中的万幸,悬崖之下,是深潭。
傅夭夭忽然感觉到身体猛地收紧、发硬、无法动弹,痉挛了……
傅淮序浮出水面,拉着她的手,游到了岸边。
傅夭夭紧紧咬着下唇,不发一语。
到了岸边,傅淮序声音自持,四处张望。
“这地方阴暗潮湿,易滋生蛇蝎等毒物,不宜在此逗留。”
傅淮序说着,拽着傅夭夭的手要走,傅夭夭疼得动弹不了,被他这么一拉,身体重心不稳,扑到了傅淮序身上。
“我,我在水中时,痉挛了。”傅夭夭仓皇解释。
两个人同时倒在了地上。
傅夭夭的唇碰到了冰冰凉凉的柔软。
夜色中,谁也看不到谁。
傅淮序的眸子瞬间变暗。
“我不是故意的。”傅夭夭有些慌乱。
“哪里痉挛了?”傅淮序抿了抿唇,嗓音低沉地回答。
“脚……”傅夭夭咬着唇强忍痛感,声线轻颤软糯。
言毕,傅夭夭想要撑起身体,却发现手腕用不上力,双肘一弯,身体又落了下去。
这一次,她别开了脸,砸在傅淮序宽阔的胸膛上。
傅淮序感受到身上明明冰凉,却滚烫似火的娇柔身躯,哑声开口。
“你别动。”
说话间,傅淮序搂着傅夭夭纤细的腰身,翻身而上,而后轻轻把她放在地上,手指一点点从腰间往下探。
碰到了她的脚,脱去她的鞋,宽大的手掌把脚握在手中,一点点揉了起来。
起初,有些生疏。
几下过后,逐渐娴熟了起来。
傅夭夭眉宇微动。
她着实没有想到,傅淮序会这么体贴。
“皇叔,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傅夭夭感觉到脚没有那么难受了。
“我的人一直留意着皇后娘娘。”傅淮序唇角平直无绪,眼底情愫沉沉藏敛。
傅夭夭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。
陈金亮一事,傅淮序不会无缘无故出手,他应该对黄令仪早已有成见。
“感觉好一点了没有?”傅淮序沉沉地问。
荒野之地,孤男寡女,举止亲昵,引得人思绪不宁。
“嗯,好些了。”傅夭夭说着,想要站起来,抓着他的手腕,他配合着站起身,傅夭夭身体又是一个趔趄,撞在了傅淮序的怀中。
“我的小腿,好像也受伤了。”傅夭夭悻悻地道。
“不怕,我背你。”傅淮序的手落在她的腰身,在她耳畔轻声回答。
说完,傅淮序弯下了腰。
傅夭夭没有矫情,伸出手搭在了傅淮序的脖颈上。
两人走在深潭边,寒意侵骨。
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。
原来,傅淮序知道黄令仪出宫了,于是让人一路跟着她,发现她带着傅夭夭出城时,他让其他人更加盯紧了大理寺和黄府,亲自追了出来。
为不惊动黄令仪的人,他在离乱葬岗很远的地方看着,可是看不清发生了什么,意识到不妙的时候,傅夭夭已经跑出来很远了。
此刻,黄令仪肯定以为她必死无疑。
“你从那么高的位置上掉下来,没有受伤?”傅夭夭勾着他的脖子,关心地问。
“没有。”傅淮序淡声回答。
从天黑走到天亮,傅淮序背着她,走在没有人迹的深涧中。
好几次,傅淮序险些踩到蛇。
还有一次,毒蛇闻到傅夭夭小腿上的血腥味,跟了过来,好在傅淮序体力强健,反应灵敏,背着她侥幸躲过。
从天亮走到傍晚时,两人总算看到前面有路。
傅夭夭感觉到傅淮序的脚步有些放缓。
? ?傅夭夭:父王、母妃,你们等着,女儿一定会让黄令仪付出代价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