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阿姨看一眼江时煜,又看向阿雾,“真的不吃一点吗?白天吃的话,半夜可能会饿。”
“我天生胃口小,不会饿的。”阿雾解释道。
顾阿姨知道现在的小年轻都崇尚瘦弱身材,忌讳多吃,怕胖。
“那阿雾小姐您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跟我说。”顾阿姨温声道。
阿雾点点头,“好。”
面对顾阿姨,阿雾总有些拘谨和紧张,对江时煜就不会。
她甚至会不自觉地依赖江时煜,可能是因为他是第一个跟她对话的人。
阿雾到江时煜身边,拉开椅子坐下,两条腿并着自然垂落,坐得端端正正,模样很是乖巧。
江时煜没看她,他用餐时极静,也不会东张西望,夹菜喝汤的动作轻得几乎不发出声响,指尖握着银质餐具,姿态从容有度。
阿雾的目光落在他身上。
欣赏颜值是其次,重点是她真的很好奇饭菜是什么味道。
她活着的时候肯定知道,可是她变成鬼后忘的一干二净了。
阿雾垂下眸子,有些失落和难过,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找回曾经的记忆,她不想做一个糊涂鬼。
情绪来得快,去得也快。
阿雾的注意力很快被面前的碗筷吸引,碗是纯白陶瓷,筷子也是白色,像玉石的质地。
碗底部有一个黑字,阿雾好奇心重,忍不住凑近看。
突然一只手伸到她面前,吓得她往后一仰。
“抱歉,吓着你了吗?”
顾阿姨轻轻地把一杯果汁放到阿雾面前,弯腰歉疚道。
阿雾摇头说“没有。”紧接着又说一句“谢谢。”
真是一个有礼貌的女孩子。
顾阿姨心中对阿雾的好感又上升一个阶级。
“不用谢,应该的。”
顾阿姨转身想离开,眼睛突然瞥到阿雾的双脚是裸着的,虽然屋子里有暖气,但是不穿鞋还是很容易着凉。
她立马就去找一双干净的拖鞋,拿过来放到阿雾旁边。
看着地上的白色拖鞋,阿雾尴尬,她是鬼魂没办法触碰实物,平时连偷看电视剧的时候都只能附体玩偶摁遥控器,穿鞋更不可能。
不过,时不同往日,江时煜能碰到她,顾阿姨也能看到她,说不定她现在也能穿鞋呢?
要不试试?
不行,不行,要是穿不上鞋子,不就当场穿帮了吗?
不能冒险。
阿雾摇摇头,退缩回去。
顾阿姨见她犹豫不决,疑惑道:“是不喜欢这个颜色吗?里面还有黑色的,要不要我给您换一个?”
阿雾面对她的热情,实在是招架不住,一时又找不到理由回拒。
紧急时刻,江时煜淡淡开口:“她不爱穿鞋,是从小养成的坏习惯。”
阿雾瞪大眼睛,她哪来的坏习惯?
要不是她就是当事鬼,恐怕也要被他骗了,简直是一本正经的睁着眼睛说瞎话。
顾阿姨没怀疑,只道:她把鞋子放在玄关的鞋柜最底层,如果有需要,可以自己去拿。
阿雾连忙应答。
待顾阿姨离开,阿雾颓然,怨怼地盯着江时煜。
“怎么?”江时煜明知故问。
“我在顾阿姨心中的好印象都被你毁了。”阿雾哼道。
江时煜夹起一块肉片反问:“不然你打算怎么跟她说?”
“……”
好像确实没有更好的借口,阿雾无奈的认下这个“不爱穿鞋的坏习惯”。
在她看不见的地方,江时煜的唇角极轻地往上弯了一下,快得像错觉。
深夜。
江时煜洗完澡,穿着宽松的睡衣走到床边,掀开被子准备睡觉,似察觉什么,突然抬头看向门口。
过一会儿,他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,躺上床,闭眼入睡。
房间沉寂,黑暗中,一道莹白身影鬼鬼祟祟飘进来。
白影悄无声息来到床边,站定一会儿,缓慢弯腰俯低凑过去。
“想做什么?”江时煜突然睁眼。
被抓包的阿雾眨眨眼,有点慌但不多,立马拿出自己准备好的托词。
“那个……檀香手串被你戴走了,我只能过来找你,你知道的,我每天都要吸檀香,吸不到就难受。”
“是吗?”江时煜坐起身,打开灯。
阿雾真诚脸:“嗯嗯。”
江时煜盯着她,伸手准备起身把檀木手串送到客房,阿雾立马制止:“其实我是有其他的事跟你说。”
江时煜就等她说实话。
阿雾道:“你明天去上班,我跟顾阿姨在家的话,我怕我应付不来。”
“而且你看我衣服也换不了,明天一早,在顾阿姨心中我的坏习惯不止不爱穿鞋,又要多一项不爱洗澡了。”
江时煜定定地看着她,良久,突然嗤笑一声。
阿雾顿时羞赧不已,凶巴巴地警告:“你……你不准笑。”
她自以为很凶,实际上一点都不凶,反而很可爱。
江时煜笑够了,对她说,“我明天给顾阿姨放假,你不会见到她。”
阿雾没想到他就这样轻易解决了,她无话可说。
“还不走?你我的约定,你忘了吗?”江时煜淡声提醒。
阿雾捏着手指,低着头不敢跟江时煜对视:“我……”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江时煜问。
阿雾一不做二不休,鼓起勇气说出自己的目的:“我想吃一点你身上的檀香,可以吗?”
“我怕吸檀珠的香味再次昏睡过去,主要是也不知道有没有副作用,若是气球一样撑爆怎么办?”
江时煜意外又不意外,因为阿雾从一开始就不想吸手串的香,她总说他身上的檀香才最合适。
她从来没放弃过。
该说她专一呢,还是说她执拗呢。
“不可以。”江时煜依旧拒绝。
阿雾不肯罢休,轻轻拽住他的袖口,指尖微微蜷着,声音软得像浸了蜜:“你就答应我嘛,好不好?”
“我保证就一会儿,不会打扰你休息的。”
女孩儿贴过来,拽住袖子的手爬到他的掌心,轻轻挠两下。
江时煜一怔,目光落到她脸上。
女孩儿雪白精致的小脸,如幻是梦,活脱脱一个勾魂摄魄的妖精。
她似乎不知道自己多勾人,依旧眼巴巴的哀求,不达目的不罢休。
肩膀滑落的黑色长发掠过江时煜的手臂,凉凉的,痒痒的,他的心口突然被什么轻轻一撞。
他倏地眼眸微眯,抬手捏住她的下巴,指节微微用力,迫使她抬头看向自己,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。
“谁教你这样求人的?嗯?”
阿雾被他的动作惊得轻颤了一下,“没……没人教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