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二连三被拒绝,阿雾是真的委屈和茫然。
她真的不懂江时煜,他有时候很好,有时候又很冷漠。
比窗外的天气还要多变。
最后阿雾扭过头,哒哒哒往门口跑去,哼,自己试就自己试。
玄关里是一扇厚重的深色实木门,阿雾仰头盯着门把手,好高啊。
兔子玩偶也就十厘米高,跳起来都够不着。
粉白的一团在门口转来转去,原本就垂的耳朵耷拉得更厉害了。
江时煜无奈,缓步走过去伸手打开门。
门外的世界,阿雾是第一次看见。
以前不管是顾阿姨出门,还是江时煜出门,她都没有偷看,因为她是胆小鬼,怕一旦看到外面的世界,她就越抑制不住想要出去的冲动。
阿雾定定神,先是试探性伸出一个爪子,她甚至害怕地闭上眼,已经做好迎接疼痛的准备。
然而,什么都没有,什么都没发生,也没有预想的疼痛袭来。
咦?阿雾倏地睁大眼睛。
她没事,她的手伸出去了,她居然不疼!
太好了!
阿雾兴奋地看向江时煜,刚好他也在看她。
“我能出去,我真的能出去!”
小兔子蹦蹦跳跳,连说话都带着轻快的尾音,开心得几乎要飘起来,全然把刚才的委屈抛到了九霄云外。
“江时煜,我要出去,你快抱我呀。”
阿雾朝高大的男人伸出前爪子,催促他,“我要跟你一起。”
江时煜也不敢让她以兔子玩偶的状态出去外面,首先,容易吓到人,其次,要是不小心碰到什么大师,直接就被当成祸害人间的妖孽消灭了。
“跟我一起可以,不过你得听话。”
江时煜半蹲下身,单手把软萌的垂耳兔拎起来。
只要能出去,阿雾什么都可以答应,小鸡啄米点头:“好好好,我一定听你的话。”
江时煜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,只是唇角极淡地、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。
“第一,有人的时候,你要装成玩偶,不能说话也不能动。”
阿雾点头:“嗯嗯。”
“第二,我是去工作,不能时刻把你带在身边,你要乖。”
阿雾保证道:“我很乖的,一定不会打扰你工作。”
江时煜黑眸中有细微的波动,抬手柔一下她软乎乎的脑袋。
最终,阿雾顺利跟着江时煜出门。进入电梯的时候,因为是一户一梯,所以阿雾暂时可以说话。
“虽然没办法进到手串中,但是附身玩偶也是一样的呀,幸好我试了,不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发现可以附身兔子出去,我真聪明。”
“不过,王大师不是说必须是有灵识的东西吗?”
阿雾歪头问江时煜,“难道兔子玩偶也跟手串一样吗?”
电梯在缓缓下降,男人身姿挺拔如松,金属镜面映出他冷白的侧脸。
他说:“兔子玩偶是纯手工制品,诞生时间短,没有条件产生灵识。”
阿雾“哦”一声。
江时煜又道:“王大师说的也只是他知道的,没有人能全知全视,凡事没有绝对的定论,总有例外。”
阿雾喜欢听江时煜说话,无论是什么事,他都从容有余,好像天生缺少大惊小怪的情绪,光是听着他低沉安稳的声音心里就很踏实。
电梯下到一楼。
阿雾自觉装成一个真正的兔子玩偶,任由江时煜抱着。
江时煜都看在眼里,掌心覆在兔子玩偶的绒毛上,指腹慢慢摩挲着。
软,很软的感觉,爱不释手。
住楼门前,奢华的劳斯莱斯停靠正中间,车里司机坐在驾驶座,抬手掩住嘴,轻轻打一个哈欠。
天气越来越冷,人的精神也越差。
司机甩甩头,手刚搭在方向盘就看到老板走出来,他立马开门下车,绕到另一边打开车门。
江时煜带着阿雾,弯腰坐进后座。
司机自是瞧见他怀中粉白色的毛绒玩偶,想忽视都难,实在是太过显眼,也太过突兀了。
身着深色西装的江总,气场疏离,周身都透着生人勿近的矜贵,可偏偏弯臂中夹带着一只兔子玩偶,绒软粉嫩,和他一身冷硬气场格格不入。
司机目瞪口呆,身为专业老司机,他差点都没绷住。
江总这是怎么了?这粉嫩嫩的兔子不会是某个小姑娘送的吧?
莫非是恋爱了?
有可能,因为爱情有奇迹。
一想到高冷的江总因为女朋友打破常规,对一只萌宠玩偶视若珍宝,司机就觉得无比荒诞,但是如果细细品味的话,又觉得有点好磕。
从关上后座车门,到坐上驾驶座,在这短短一分钟时间里,司机不停在脑子里疯狂脑补。
虽然他是男生,但是他没少陪老婆看狗血恋爱剧,什么总裁恋爱、宠妻无度的剧情,他一下子能想到几十个,个个不重样。
握住方向盘时,司机的眼角余光依旧偷偷往后座瞟。
江时煜自始至终神色平静。
车子启动,缓缓驶离天海湾。
阿雾乖乖窝在江时煜的怀里,虽然身体没动,但是她的眼睛没停过,一直盯着窗外的风景,生怕漏掉什么。
层层叠叠的高楼大厦,披着薄雪的树木、花草和路灯,以及不停掠过的车流,车子也各有不同,大的小的,高的矮的,形状颜色各不相同。
好有趣,也很新奇。
阿雾视线黏在窗外,突然有什么模糊的碎片在脑海里轻轻晃了晃,很轻很轻,想抓也抓不住。
原本的兴奋感顿消,取而代之的是空虚和茫然。
车窗外匆匆掠过的一切事物都有股熟悉感扑面而来。
她似乎见过这些东西,不,她肯定见过,只是她忘了。
她越想抓住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,头疼就越厉害,仿佛有一根尖锐的针扎进去不停地反复搅动。
就在阿雾沉浸在情绪中时,一根修长的手指点点她的脑门把她拉回来。
“怎么了?”江时煜低声问。
阿雾回神的瞬间,仿佛卸掉所有力气,有些恍惚和迷离,她想摇头,又想到有外人在。
最终她小声说:“我没事,只是突然想起一些东西,模模糊糊的。”
“感觉好难过,我真的忘记好多东西,我会永远想不起来吗?”
闻言,江时煜伸手,掌心轻轻覆在她的头顶,缓慢又温柔地摩挲着。
他安慰说:“不会。”